父亲说“就是资金暂时抽不出来,得等阵子。”
我点点头:“没事,不急。”
可我没料到,他说的“不急”,竟成了“再也没提”。
直到2021年他去世,95岁的年纪,闭眼时也没再提过我当初投的十万多块。
八十年代的十万多块,可不是小数目。那会儿嘉兴的房价,1.2万就能买一套二房一厅的房子;若是拿这钱买十套,到他去世时房价最高峰,最少也值八九百万。后来我几起几落,手头松过也紧过,却从没跟他们提过那十万多块。
毛毛有时想替我抱不平,说“爷爷怎么能忘了这事”,我都按住了——父亲在世时没提,他走了,这事就跟着黄土埋了吧。
有天整理旧物,翻出当年进面料的收据,纸都黄了。我看着上面的“嘉善五毛”,突然想起那年在温州的火车上,我靠着窗户打盹,梦见母亲坐在灯下缝衣服,针脚细细的,跟温州厂商的货一样齐整。醒来时,火车正过一座桥,窗外的灯一闪一闪,像母亲缝衣服时用的顶针,亮得暖人。
(破同质化局)
满街同质客寥寥,
裁得西装路一条。
裘映灯光明贵显,
门庭终暖客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