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绿洲诡局,碎星引灾

林不凡却从老祭司那忧心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尝试着,极其微弱地驱动识海中那块死寂的星核碎片,引导其仅存的**灵气提纯**能力,艰难地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如同在沙漠中用筛子过滤泥水,效率低得可怜,却让他枯竭的感官恢复了一丝对外界的敏锐。

他听到了。

风声里,夹杂着远方隐约的、如同闷雷滚过沙地的低沉轰鸣。空气中,那股燥热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腥臊**气息。还有…寨子里,那些隐约的人声里,似乎不再是之前的平和劳作,而是多了一种压抑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紧张和…恐惧?

……

沙泉寨,与其说是个寨子,不如说是一片依托着几眼珍贵泉水形成的、由低矮土屋和简陋窝棚组成的聚落。寨子外围,用粗大的仙人掌枯干和带刺的灌木勉强围起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障。寨中央,几眼大小不一的泉眼汩汩流淌,汇聚成一个小水潭,是寨子赖以生存的命脉。水潭边,几个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妇人正在浆洗衣物,孩子们在沙地上追逐打闹,几个精壮汉子正修理着破损的篱笆,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贫瘠。

阿木扶着土屋的门框,看着外面的景象,小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两天前,他和林老大如同两具破麻袋般从寨子边缘一处废弃古井里被捞出来时,几乎惊动了整个寨子。是老祭司力排众议,将他们安置在寨子边缘这间废弃的守夜人小屋。

“阿木小子!醒了?你哥好些没?”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无袖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精壮肌肉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肩上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猎叉。他是寨子的守卫头领,名叫哈鲁,嗓门很大,脸上带着沙漠汉子特有的直爽和风吹日晒的痕迹。正是他带着人把阿木和林不凡从井里拖上来的。

“哈鲁大叔…” 阿木连忙站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林…我哥他醒了!喝了老祭司的药,好多了!谢谢大叔救命之恩!”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哈鲁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阿木的肩膀(拍得阿木一个趔趄),“老祭司说你们是遭了沙暴掉进古墟裂缝的?命可真大!那鬼地方,连最老的沙驼都不愿靠近!”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是…是啊…” 阿木含糊地应着,心脏却砰砰直跳。古墟裂缝?老祭司是这样解释他们来历的?他不敢深想,连忙转移话题:“大叔…刚才老祭司说…风暴要来了?我看这天气…”

哈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望向寨子西边那片连绵起伏、如同凝固海浪般的沙丘,眉头紧锁。“不是天上的风沙…是地下的‘沙蠕虫灾’。”

“沙蠕虫?” 阿木一愣。

“嗯。一种…很邪门的虫子。” 哈鲁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平时藏在沙海深处,十几年也不见一次。但每次出现…都像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草皮、树根、甚至…活物,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指了指远处沙丘脚下,“看到那些光秃秃的沙地没?那就是虫子先锋啃过的!巡逻的兄弟说…虫群的主力…离寨子…最多还有半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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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顺着哈鲁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远处原本应该有些稀疏耐旱植被的沙丘边缘,出现了一条条不规则的、如同被巨大剃刀刮过的、寸草不生的黄白色“疤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那怎么办?” 阿木的声音带着紧张。刚逃出幽冥殿和古兽的魔爪,难道又要陷入虫灾?

“能怎么办?” 哈鲁眼中闪过一丝底层挣扎者的无奈和狠厉,“守!拿命守!寨子后面就是‘死漠’,无路可退!老人、女人和孩子已经躲进最深的几处地窖。剩下的男人…” 他拍了拍肩上的猎叉,又指了指寨墙边几个正在默默磨刀、往武器上涂抹某种刺鼻黑油的汉子,“…都得拿起家伙!寨子存了十几年的‘火油’和‘苦棘藤汁’全拿出来了!烧!毒!能杀多少是多少!给后面的人…多挣一口喘息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壮。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最赤裸的生存挣扎。阿木看着那些沉默磨刀的汉子,看着他们眼中压抑的恐惧和麻木的决绝,仿佛看到了黑铁矿脉里那些在监工皮鞭下麻木挥镐的矿奴…无论在哪里,底层的挣扎,都是如此相似的血色。

“哈鲁头儿!不好了!巴桑家的小子…偷偷跑出去了!” 一个年轻守卫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

“什么?!” 哈鲁脸色大变,“跑哪去了?找死吗?!”

“往…往西边沙丘去了!他说…他说要去挖‘沙参王’!给他娘治病!他说…虫灾来了…再不去就晚了!” 年轻守卫急得快哭了。

“混蛋!” 哈鲁暴怒地骂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巴桑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去年死在一次沙狼群的袭击中,留下病弱的妻子和才十岁的儿子桑吉。“我去把他抓回来!” 哈鲁扛起猎叉就要冲出去。

“哈鲁大叔!我去!” 阿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看着哈鲁惊讶的眼神,低声道:“我…我跑得快!而且…我懂点…找东西的门道!” 他想到了符箓对能量和生命气息的微弱感应。桑吉只是个孩子,不能看着他送死!而且…阿木心中还有一个念头:沙参王?是否蕴含生机?能否帮到林老大?

哈鲁看着阿木瘦小却异常坚定的身影,又看了看寨子西边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虫灾前锋的“死亡剃痕”,最终一咬牙:“好!阿木小子!小心!看到虫群的影子,立刻往回跑!千万别犹豫!” 他解下腰间一个脏兮兮的皮水囊塞给阿木,“拿着!里面是苦棘藤汁!抹在武器上…或者撒出去!能挡一阵!”

阿木重重点头,接过水囊,转身就朝着寨子西边的沙丘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瘦小的身影在炽热的阳光下,很快变成了沙海上的一个小点。

……

土屋内。

林不凡闭着眼,强行忍受着药力退去后识海重新袭来的剧痛,将星核碎片那微弱到极致的感知能力,如同蛛网般艰难地铺开。他“看”到了阿木冲出寨子,冲向西边那片死寂的沙丘。更“听”到了寨墙边,几个汉子压低声音的争吵。

“…哈鲁太死心眼!守着这几眼破泉等死吗?虫群一来,全得玩完!” 一个声音带着怨毒和恐惧。

“那能怎么办?后面是死漠!进去也是个死!” 另一个声音反驳,却底气不足。

“哼!我昨儿个在寨子东边‘鬼哭岩’后面…发现了一条小路!很隐蔽!通往外边!” 第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趁着虫子还没到,咱们带上火油和存粮…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