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翎大人!”为首的妖将见到来人,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语气充满了敬畏。其余四名战士更是匍匐在地。
苍翎——天狼族镇守祖木圣地的战将!
苍翎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他那暗金色的独眼,越过妖将,直接落在林不凡身上,在他晶化的右躯、苍白的面容、以及那流淌着纯净星辰与生命气息的星髓草上停留片刻。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星髓草…还有…奇特的星辰净化之力…”苍翎的声音如同砂石在青铜上摩擦,低沉而缓慢,“人族,你身上有幽冥的烙印,亦有星辰的眷顾…矛盾的气息。”他缓缓抬起布满厚茧的大手,指向林不凡,“告诉我,你手中的草,从何而来?你感知到的祖木异状,又是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之前的妖将那般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山谷的重量都压在了林不凡肩头。林不凡能感觉到,这位苍翎战将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那妖将,恐怕已接近化神,甚至更高!在他面前,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迎着苍翎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沉声开口:“此草名星髓草,晚辈于葬星古渊深处,沉星磁母之下,九死一生所得。晚辈身中幽冥殿骨幽诅咒,性命垂危,全赖此草之力方能暂保生机。”他顿了顿,指向远方那株缠绕着暗红血丝的枯萎巨树,语气带着凝重,“至于贵族祖木…其本源正被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幽冥血丝侵蚀吞噬!那血丝之气息,与晚辈所中诅咒同源!晚辈手中星髓草蕴含精纯生命与星辰本源,或可…或可一试,为祖木驱散些许污秽,延缓其枯萎!”
他并未提及墨璃和商会,此刻暴露太多信息反而不智。只点出幽冥侵蚀这一核心事实,并将星髓草作为可能的解药抛出,这是目前唯一能引起对方兴趣、争取一线生机的筹码。
“幽冥血丝…同源诅咒…”苍翎的独眼中精光一闪,那深沉的疲惫似乎被一丝锐利取代。他缓缓转头,望向那株枯萎的祖木,望向主干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纹路,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刻骨铭心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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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翎大人!不可轻信此人!”那为首的妖将急声道,眼中充满戒备,“人族奸诈!他身染幽冥,焉知不是幽冥殿派来污染祖木的奸细?这星髓草也可能是毒药!祖木已虚弱至极,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苍石,”苍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祖木…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他反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名为苍石的妖将张了张嘴,看着祖木那枯槁的形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最终不甘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
苍翎重新看向林不凡,暗金色的独眼如同鹰隼:“人族,你叫林不凡?”
“正是。”
“你说你的草能帮祖木?如何帮?”苍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我族倾尽全族之力,寻遍灵界,试过无数天材地宝、秘法禁术,都无法阻止祖木的枯萎?你区区一株草,炼虚修为,何敢夸此海口?”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质疑,但林不凡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质疑之下,隐藏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对任何可能性的渴求。
林不凡心念电转,识海中星核碎片微微震动,推演着可能的方案。他举起手中星髓草,叶片上银辉流淌:“晚辈不敢妄言治愈。但此草蕴含之精纯生命本源与星辰之力,对幽冥邪力确有克制奇效。晚辈可尝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此草本源,注入祖木被侵蚀的核心节点,或能暂时压制、甚至净化部分血丝,为贵族争取时间!”他必须表现出一定的把握,但又不能把话说死。
“以身为媒?”苍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目光再次扫过林不凡晶化的右躯和苍白的面容,“你可知,祖木被侵蚀的核心节点,幽冥之力何等狂暴?你重伤之躯,贸然接触,顷刻间便会被反噬,神魂俱灭!”
“晚辈身中幽冥诅咒,对幽冥之力已有抗性,更有此草护持。”林不凡语气坚定,“此乃晚辈唯一生路,亦是贵族祖木一线生机!愿以性命一试!”他必须赌,赌天狼族对祖木的重视,赌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来自一个可疑的人族!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祖木方向传来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风穿过枯枝的声响。所有天狼战士的目光都集中在苍翎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苍石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不凡,既有敌视,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苍翎那暗金色的独眼,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深深凝视着林不凡。时间仿佛凝固。林不凡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冷汗,以及星核碎片急促的嗡鸣预警——身后那冰冷的杀意,似乎更近了!
终于,苍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重锤落地:“好!”
他上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林不凡,我给你这个机会!若你真能延缓祖木枯萎,你便是我天狼一族上宾!过往不究,我族必护你周全!若你心怀不轨…”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冻彻骨髓的杀意,“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让你在祖木根须下哀嚎万年!”
“苍翎大人!”苍石急呼。
“不必多言!”苍翎抬手打断,独眼扫过苍石和另外四名战士,“苍石,带这位…阿木小友去‘星痕岩’休息。你们四人,封锁山谷入口,启动‘啸月’警戒!有任何可疑气息靠近,格杀勿论!”他的命令简洁有力,透露出一种铁血战将的果决。
苍石虽然不甘,但不敢违抗,闷声应道:“是!”他转向阿木,眼神依旧不善,但语气缓和了些许,“小子,跟我来!”
阿木担忧地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对他微微点头:“去吧,等我。”阿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苍石,走向山谷深处一片闪烁着微光的巨大岩石。
苍翎的目光重新落回林不凡身上:“跟我来。”他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株枯萎的、散发着悲凉与不祥气息的庞然祖木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仿佛承载着整个族群的沉重命运。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紧随其后。越靠近祖木,那股衰败、枯寂的气息便越是浓重,混杂着幽冥血丝散发出的阴冷、粘稠、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邪异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晶化的右半边身体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麻痹感,心脉处刚刚愈合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走到祖木那如同山壁般的主干近前,压迫感更是达到了顶点。抬头望去,主干高耸入“天”(气泡顶部的能量壁障),灰败的树皮上沟壑纵横,那些暗红色的血丝如同巨大的血管网络,深深嵌入树体,还在微微搏动着,贪婪地吮吸着祖木残存的生命力。一股绝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怆情绪,仿佛从这株古老的灵根中弥漫出来,感染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