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温热茶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瓷壁,眼底满是沧桑执念,继续沉声说道:
“当年大华覆灭、山河分裂,你们太爷爷亲历国破家亡之痛,一生耿耿于怀,至死未能释然。他临终前留下唯一遗愿,便是盼后世有能人出世,重整山河、再统大华、复昔日盛世荣光。”
“不止是你们太爷爷,我大周历代先皇,心中皆藏着这一统河山的夙愿。重塑大华正统、终结乱世纷争,从来都是深埋于宗室与世家心底的终极执念。”
长子闻言眉头微蹙,神色带着几分务实的无奈,拱手轻声开口辩驳:“父亲,百年光阴弹指即过,乱世早已成常态,列国分立日久,各国疆域已定、民心已定、礼制已定、国运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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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下来,四国百姓各归其主、各安其土,早已淡化了大华旧朝的归属念想,无人再念昔日一统盛世。”
“天下分裂格局根深蒂固,并非我大周一国之力,便能轻易扭转、重塑乾坤。此事实在太过渺茫,几乎无实现可能。”
长子所言极为务实,亦是当下朝野绝大多数臣子的共识 ,百年乱世,足以磨灭一切旧朝执念,世人早已接受列国并立的既定事实,所谓重统大华,不过是泛黄史册中的空谈执念。
谁知话音刚落,老丞相便抬手微微示意,直接制止了长子的话语,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远目光。
“为父今日细数百年旧事、重提一统遗愿,并非要你兄弟二人扛起重塑大华的重任。”
老丞相缓缓摇头,语气坦然通透,带着看透后辈资质的清醒:“你二人守成尚可,却无开天辟地、重整山河的旷世雄才,这般逆天改命、再定乾坤的千古大业,你们尚且没有这份眼界、格局与能力。”
二子闻言默然垂首,并无半分不服,父亲阅人无数、识人精准,所言句句属实,他们自知身负世家枷锁、眼界受限,确实无称霸天下、一统四海的魄力。
“但。”
老丞相话锋陡然一转,语调骤然凝重,眼底精光乍现,藏着洞悉天下的远见。
“为父近日纵观列国局势、审视天下群雄,已然窥见一丝盛世曙光。”
“如今新生的大华有一个人有可能,此人身上,藏着重塑昔日大华荣光、终结百年乱世的可能。”
“他们自立国号大华之日起,心怀的便从来不是偏安一隅、苟存乱世的短浅之志,而是复刻旧朝正统、重归四海一统的千秋宏图。”
话音落地,次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讶异,即刻脱口确认:
“父亲所言,可是如今屡遭列国围剿、处境岌岌可危的大华节度使,洛阳?”
“正是此人。”
老丞相重重点头,眼神笃定,字字铿锵,开始逐层剖析洛阳的过人之处,也是他敢于笃定预判天下走势的核心依据。
“天下诸侯,人人逐利,事事算计得失,目光尽数困于寸土之争、眼前利弊。唯独洛阳,格局眼界远超当世所有王侯。”
“此人立身乱世,行事从不计较个人荣辱、一时得失,更不会被眼前微利蒙蔽双眼。”
“他谋事谋百年、布局布天下,目光穿透一城一池的胜负、一朝一夕的安危,直指乱世根本、天下大势。”
“这般胸襟格局、长远眼光,是当今大魏、北邙、大唐乃至我大周君臣,无一能及的。”
两名皇子静静聆听,心中各有思索。关于洛阳的传闻,朝野上下早已数不胜数。
此人以微末根基起兵,于绝境中杀出生路,逆势立国,屡次以弱胜强、逆转战局,的确堪称当世枭雄。
长子沉思片刻,再度拱手躬身,语气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