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或者是个尸体。”
顾寒舟心头一紧。
两人顺着拖痕继续往前走。拖痕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大致方向是朝着野狼岭深处去的。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烧塌了一半,但还能进去。拖痕到这里就消失了。
灰鸽拔出短刃,示意顾寒舟跟在她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摸进山洞。
洞里很暗,但勉强能看清。洞不深,也就五六丈。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顾寒舟看到洞底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洞口,身上盖着件破破烂烂的兽皮,一动不动。
灰鸽打了个手势,让顾寒舟留在原地,自己则握着短刃,一步步靠近。
就在她走到那人身后三步远时,那人忽然动了!
他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截烧焦的木棍,狠狠砸向灰鸽!
灰鸽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短刃一挥,挑飞了木棍。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那人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啊——!!”那人发出嘶哑的惨叫,拼命挣扎。
顾寒舟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急忙冲过去,借着洞口的光仔细看去——
只见被灰鸽按在地上的,是个满脸污垢、头发乱糟糟的汉子。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打了个结,右眼瞎了,只剩个黑洞洞的眼窝。身上到处都是伤,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但那张脸,顾寒舟认得。
“虎……虎将军?!”
赵虎听到这声音,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顾寒舟,眼中充满了茫然和警惕,似乎认不出他是谁。
“虎将军,是我!顾寒舟!”顾寒舟急忙道,“风将军的谋士!你想起来了吗?风妄!你的头儿!”
“头……头儿……”赵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但很快又被茫然取代,“头儿……在哪儿……师父……师父……”
他语无伦次,显然意识还是混乱的。
灰鸽松开手,皱眉看着赵虎:“他伤得很重,左臂断了,右眼瞎了,身上还有内伤。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顾寒舟蹲下身,看着赵虎这副凄惨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曾经那个憨厚勇猛的赵虎,如今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虎将军,你还记得雨晴姑娘吗?还记得我们吗?”顾寒舟轻声问道。
赵虎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头儿……师父……雨晴……雨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顾寒舟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钥匙!钥匙跑了!要……要抓回来!不然……头儿会死!”
顾寒舟一愣:“钥匙跑了?什么意思?”
赵虎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灰鸽忽然道:“你看他的脖子。”
顾寒舟低头看去,只见赵虎脖子侧面,有一道浅浅的、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个扭曲的符文。
“这是……”顾寒舟看向灰鸽。
灰鸽脸色凝重:“这是‘追踪印记’。有人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随时能知道他的位置。”
她顿了顿,看向洞口外:“而且……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洞口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确定是在这儿吗?”
“错不了,印记显示就在这附近。”
“进去看看!”
顾寒舟和灰鸽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警觉。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