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眼里的血光忽然一暗。
随即,整张石脸裂开细细的纹,像干涸的泥面被热水烫过。龙鳞碎屑从它肩头簌簌往下掉,落在石阶上,滚出一阵沙沙的轻响。
老案吏猛地抬头,盯着石像胸口那道裂缝,脸色比墙灰还白。
「它在换息。」他声音发紧,「这东西不是单纯守门的,它是在拿你做补位。」
林宇没空问。视线已经有些发花,石壁上的纹路一条条往外伸,像活过来一样。他喘了口气,肩膀一沉,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白厄伸手一顶,硬把他托住。那只手从肩头压下来,力道不轻,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稳。
「别倒。」白厄只吐了两个字。
林宇靠着那股力,终于站稳了半步。
石像的血雾却更浓了,雾气顺着脚踝往上爬,冰冷黏腻,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膜。每爬上一寸,林宇胸口的热就往外抽一分,连呼吸都带着血味。
日晷的细沙又漏下去一截。
他余光扫到那道光盘,心口顿时一紧。
原本还剩大半的刻线,现在已经滑到了中段。不是慢慢少,是几乎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三天。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直直砸进脑子里。
林宇手指一抖,差点把回圈符甩出去。他一把攥紧,符纸边缘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脆响,蓝光也跟着猛地一跳。
「加快了。」老案吏喃喃,眼睛死死盯着日晷,「你每引一次血,它就少一截。」
林宇喉咙发干,抬眼望向通道尽头那扇门。门缝里压着一线很淡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快灭的灯。
他不能停。
一停,门合上。
一合上,里面那个人就没了。
他把左手也按上胸口,血痕底下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蓝符吸住他的掌心,像一张冷硬的嘴,往外拽着他的血气。
林宇额头重重抵在石壁上,喉间压着一声闷哼。
壁画就在这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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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埋在石墙里的古画,被蓝光一照,轮廓一层层浮出来。少女站在龙族祭坛中央,薄雾般的衣摆被火光掀起,手里托着一卷古纸,纸角垂着一串冷白的光。
她的脸只露出一半。
眉眼清清淡淡,唇色很浅,像被谁用水轻轻洗过。
林宇看得胸口发闷。那张脸没完全显出来,可光是那一眼,他掌心的蓝符就开始发烫,像在回应什么。壁画下方的古字一点点亮起,像被火烤开的墨:
「以血偿卷,以名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