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细线一亮,林宇整个人也跟着往上提。
他从半跪里起了身。
不是彻底站直,只是把弯下去的背硬撑起来,把原本压在判面上的半边肩重新顶回去。胸前席印还在渗血,左臂还在抖,可那枚“裁”字已经不再裂着发散,而是被这道金白细线狠狠干住。
林宇抬头,盯着白厄。
胸口还在疼,声音却压得很稳。
「你们拿锁给我。」
他右臂上的骨链又是一收。
「我就从锁里把裁权吃回来。」
门路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裂响。
像很远的地方,有什么灰金旧纹被人从里面反咬出了缺口。
外层那股高位神殿压意顿了一下,竟真的短暂断层。白衣女人抓住这一瞬,一袖斩过去,把残余灰金余波直接切碎。袖口裂开的布边在风里一摆,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极轻的笑。
很淡。
却锋利。
「能把污词反吞成证词。」
她看着林宇,声线不高。
「像她。」
林父肩背也跟着松了半分,可下一刻就又绷了回去。
「别松!」
他沉声喝了一句。
「还有两问,别让他借你答题,定你的路!」
林宇喘了口气,掌心全是血。
但体内那股裁意,确实被第二压第一问狠狠干上去了。
龙气不降反升,从一万零三百二十一路顶回到一万一千一百八十。不是凭空多出来,是刚才咬碎灰金污词后,从第一问深处硬抢回来的一截旧裁余力,被他一口吞实,压进了龙气里。
胸前第二个字也跟着往前迈了一大步。
裁。
从半成,直接顶到了七成。
边缘那几道原本虚着的笔痕被纯裁权冲亮,字骨终于像样了。和“承”字之间那道金白细线虽只亮了片刻,却把两边的气机缝得更紧。席骸并链也不再只是“进一步坐稳”,而是明显更深地扣进了原生骨序里。
林宇能清楚摸到。
那东西,现在真正在他体内站住了。
原生席骸骨链低低震了一下,像认了这一步。
与此同时,他也在那团被反吞的灰金判词里,摸到了一小段不属于现今神殿的旧回声。
小主,
很短。
短得像一块碎片。
可那句话太清楚了。
罪血窃裁。
不是第一次用。
像很多年前,就曾经有人被这四个字按在裁台上。那股旧回声擦过白厄身上的气机时,印后那道贯耳裂痕忽然亮深了一线。
林宇眼神微微一沉。
白厄当年……也被这么定过?
高处的人还是没解释。
他也没有败。
那枚完整金白首裁正印仍旧压在上方,白厄印后的沉默也还在。可这一次,那沉默已经不是俯视,反倒像在承认——第一问,林宇答对了。
门路又静了一瞬。
胸前七成“裁”字还在发热,热意一层层往里透,把骨头缝里的冷都逼出去几分。林宇把右臂骨链又缠紧一圈,胸膛慢慢挺起来,目光重新顶上那枚正印。
第一问被破后,第二压没有散。
反而更深了一层。
胸前七成“裁”字内部,缓缓浮出第二道问痕。那痕迹不像刚才那样直撞下来,而是贴着字骨慢慢游走,像一把细刀在找最该下口的地方。
用途。
出处问完了,接着就该问这把刀往哪落。
白厄终于低声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近。
像那道问痕不是压在林宇胸前,而是压在每一根骨头上。
「承裁者。」
金白正印垂下的竖线轻轻偏了一寸。
「你的刀——」
第二道问痕彻底落下时,白厄盯着他,一字一顿吐出了后半句。
「先护龙族,还是先裁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