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没有雷霆,没有预兆,就在第七个共鸣节点崩塌的刹那,整个幽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静止键。
原本流动的风凝固在半空,狂暴的灵气波纹突兀地定格。季尘眼前所见,不再是熟悉的里世界,而是一张正在剥落的巨型画卷——表层的色彩正如融化的蜡油般大块脱落,露出背后那令人心悸的漆黑虚无。
“不好……这不是裂隙。”
连碧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她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那是“玲珑心”在剧烈预警,“这是‘断层’!幽世正在被强行剥离!世界树的根基……根基下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原本撑起幽世脊梁的巨大世界树下,无数猩红色的丝线如寄生菌般疯狂蔓延。那些丝线汇聚成一张狰狞的笑脸——那是早已陨落的“朱砂娘”,但她此刻却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正在啃食着世界的根本。
“季尘,快看……表层的现实,正在消失!”连碧惊呼。
“消失?那可不行。”
季尘嘴角猛地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底的癫狂之色瞬间升腾,“老子还没活够,这戏台子谁敢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胡九娘身后的九条狐尾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青色狐火,而是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赤红烈焰。她痛苦地弓起身子,脑海中轰然炸响古老的钟鸣。
一双巨大的、充满威严的金色狐瞳,在她身后虚空中缓缓睁开。
“天狐帝君……你的血脉果然选择了我……”胡九娘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双重,仿佛另一个人格正在苏醒,“可是……我究竟是胡九娘,还是那个被你囚禁千年的傀儡?”
天空中的裂缝内,传来一声低沉而戏谑的笑声。那是七曜阁主脑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胡九娘,你终于触碰到了那道门坎。你可知道,当年的天狐帝君正是背叛了七曜阁,试图独吞‘因果’的权柄,才被我封印于此。”
“现在,你的血脉将开启‘七曜轮回’。恭喜你,你将成为下一任‘天狐帝君’,也是……最后一任祭品!”
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要将胡九娘强行压入那裂缝之中。
“想让我当傀儡?做梦!”
胡九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世界树裸露的根系上。血色瞬间化作繁复晦涩的符文,那是狐族先帝用生命留下的绝杀封印。
“用我的血,断绝这该死的宿命!”她嘶吼着,身后的赤红狐尾化作利剑,狠狠刺向那些正在蔓延的猩红丝线。
然而,对方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那些丝线不仅没有被斩断,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符文反扑,直扑胡九娘的灵台。
“小心!”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挡在了胡九娘身前。
秦素绫。
此刻的她,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甚至能看到透过她胸膛的光影。但那双曾经含恨终生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画中哭泣的幽魂,此刻的她,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金色锁链。
“素绫,你干什么?快回来!”季尘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