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冰释前嫌

战鼓震天,杀声滚滚,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漫天尘土遮没了天光。呼延庆驾马驰入八卦金锁阵,纵马登上一处高坡,眺望四野。东南西北,八方布局皆在眼底,阵势如图铺地,唯独阵眼未破,正是致命所在。

他双目如电,沉声喝道:“阵耳已破,唯阵眼未开,父帅等人危矣!快,随我冲阵!”

尚未策马前行,四面八方北兵番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团团围住。呼延庆面不改色,左手神戟凌空,右手乌鞭震地。远敌挑飞,近敌砸退,虎威赫赫,敌胆皆寒。身后刘凤英率一万援军紧随,士卒如风卷云涌,长刀破风,喊杀连天,杀得敌兵魂飞胆破,纷纷溃散。

正欲再进,前方却忽地一滞。只见密密麻麻北兵拥挤成墙,戟戈森列,鼓角交鸣,如同铁桶一般死死封住去路。其后金头王耶律萧金亲自督阵,指挥军士推着万刃车缓缓向前。那万刃车如野兽咆哮,锋刃纵横,有兵卒被碾作血泥,有者被火焰吞噬,惨叫连连,烟焰冲天。火葫芦王萧国律与众将被困阵中,血战未退,已是伤亡惨重。

萧国律望着四面烈焰与刀林,仰天一叹,声沉如铁:“今日休矣,我等尽忠至此,死亦无憾!”话未落,阵外忽传一阵杀声如雷。

众人惊望,只见正南一带杀出一员铁甲将军,神戟如龙,马蹄如雷,冲入阵中所向披靡。呼延平双耳辨音,激动难抑,纵身跃上孟强战马的乌叉骨,一眼望去,顿觉热血沸腾:“果然是大哥来了!”

他挥臂高呼:“大哥快救我等!阵中有皇外祖与父亲!”

呼延庆已杀至车阵边缘,眼见北兵仍拼死推车,他眉头紧锁,怒声喝道:“还敢冲阵?”话落,神戟挑出数名敌兵,鲜血洒地,余者顿作鸟兽散。

他策马冲至车阵一角,手中神戟如飞电而落,猛然插入车底,大喝一声:“起!”战马嘶鸣,人车俱起,一辆万刃车竟被其生生掀翻。随即连挑十余辆,豁口洞开,喊声如涛:“弟兄们,随我闯出去!”

车阵豁口大开,呼延登、呼延广、呼延照等人如猛虎脱笼,齐声怒吼,杀声震地,奋力冲杀而出。

呼延平一边奋力奔走,一边激动大呼:“哥!你病好了?我可想死你了!”呼延庆转首笑言:“听说你被擒,哥哥心急如焚,汗出如浆,病也不治自愈了。”呼延平含泪道:“我这不是成了药引子了?”

呼延庆摇头沉声道:“二弟,休多言,破阵要紧。”

“你会破这八卦金锁阵么?”呼延平一问,目露希冀。

“多少学过些阵法。”呼延庆答得沉稳,继而环视四周:“萧元帅可在阵中?”

“未见踪影。”呼延平神色凝重。

萧国律亦奔至,老泪纵横,满面焦急:“好孩子,再晚片刻,我们便都葬身于此!你病可真好了?”

“皇外祖,我无碍。”呼延庆抱拳作答,“不见萧元帅,心头惦念。”

萧国律叹道:“如今兵败被围,顾不得她了。你可有法子破这阵?”

“请外祖放心,孩儿自当一试!”言罢,催马深入阵中。

八卦金锁阵地势广袤,杀声四起,迷阵如云。呼延庆忆起当年王敖授阵之法,岳胜传兵书阵图,心中暗定主意:阵法为形,阵眼为魂。若破阵眼,余势自乱。

他勒马环顾,心中一凛——阵中高竖一杆百尺长杆,杆上吊斗悬挂,旌旗飞扬。那正是阵眼所在!

未及杀至,便听“叭叭叭”九响惊雷,九声火炮震破长空,随之旗帜漫天飘摇,一瞬如坠旗海之中。长蛇旗如龙盘虎踞,出水旗若波涛澎湃,三才、四门、五帮、六甲,七星、八卦、九伏,无一不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如林林森森鬼魅罗网,将阵眼守得水泄不通。

正中黄锻大旗赫然一字“耶律”,大旗下伞盖金饰,金头王耶律萧金坐于正中,威风凛凛,旁立银头王、天宝王、天盖王、玉真王等番国诸王,三川主也在其列。

更有一人骑骆驼立于阵前,瘦如枯骨,鹤发童颜,背负宝剑,身披道袍,正是八卦道长葛太宣,其师弟黄太林随侍左右。

漫天尘沙尚未散尽,呼延庆立马阵前,满面杀气,目光如炬,直指阵中心。金头王耶律萧金立于高台之上,望见呼延庆杀入阵来,面色骤变,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禁一阵发寒。

“呼延庆,果然来了。”耶律萧金低声咬牙,转念又冷笑,“进阵容易,出阵难。我要叫你葬身于此!”

呼延庆勒马高声答道:“金头王,今日我若不擒你归案,誓不出阵!”言罢,神戟高举,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耶律萧金抬臂一挥,望向帐前众将:“谁敢擒此狂徒?”

“末将愿往!”话音落地,一员猛将拍马而出,盔甲锃亮,眼露凶光,正是大都督包尔盖。

两骑迎面冲杀,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呼延庆神戟破空,寒光闪耀。两人只交手五合,呼延庆猛然一抖腕臂,长戟从侧面绕过对方刀势,直取马下包尔盖腿部。“嘭”的一声闷响,戟锋如破布般划开甲胄,在他腿上扎出一个大窟窿。未待反应,又顺势一带,“哧啦”一声,血肉横飞,割出八寸长口。包尔盖惨叫一声,勒马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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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一片惊呼。呼延庆不做停留,策马如飞,连破六阵,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各国番王见之胆寒,俱不敢出战,纷纷退避三舍。

八卦道长葛太宣面如寒霜,拍打坐下骆驼缓缓而出。只见此人鹤发瘦面,双眉如线,眼中精光四射。他仰望呼延庆,语声清冷:“无量天尊,黑汉,贫道瞧你颇有些本领。可惜你就是浑身是铁,也不过几根钉。如今大阵内二十万兵将,你以为自己还能安然离去?快快束手就擒!”

呼延庆横戟而立,神色淡然:“你是何人?”

“本阵阵主,葛太宣是也。”

“好!”呼延庆冷笑,“既然你是阵主,便是主谋。今日不拿你,焉能解阵中之危?”

葛太宣闻言大怒。他本以为此子一身武艺,只是匹夫之勇,不想竟识得阵势,专攻阵眼。车角阵已破,再任其冲杀,连环金锁难保。怒火攻心,他探手背后,拔出长剑,寒光凛然,一拨骆驼便如风卷残云般直扑呼延庆。

呼延庆见他用短剑,遂收起困龙神戟,双手一扬,亮出左右两条神鞭。此鞭乃王敖老祖亲授,重若千斤,灵动如蛇,一旦施展,雷霆万钧。

两鞭一出,左右齐击,左鞭如龙磕向道士长剑,震得金铁铮鸣,右鞭如虎砸向道士额前。葛太宣骇然失色,急忙撤身闪避。二人一马一驼,转战阵中,尘土飞扬,兵将避让,百丈之地空无一人。

高台之上,金头王耶律萧金死死盯着场中,双手攥紧,额角冷汗涔涔。葛太宣乃阵法精通、道术高深之人,若连他也败了,二十万兵马便是一盘散沙。

此时阵后火葫芦王萧国律引兵守阵,遥遥为呼延庆掠阵观敌。呼延庆与葛太宣交手数十合,渐觉此人剑术高妙,不宜久斗,心知破阵之机稍纵即逝。于是长鞭翻飞,左右交错,如蛟龙翻江,怪蟒缠身,直逼葛太宣破绽。

骤然之间,两骑错镫交汇,呼延庆手中鞭影如雷霆霹雳,反手一鞭猛然砸下。

“打!”狂吼如雷。

鞭尾轰然落地,正中葛太宣左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道士身躯一震,竟被砸得趴伏于骆驼背上,再无动静——骨碎筋裂,气绝当场!

骆驼受惊,狂鸣一声,“嗒嗒嗒”驮着昏死的葛太宣乱奔阵外。

阵中惊变,众兵惶然。葛太宣师弟黄太林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呼延庆:“将军息怒!我师兄已败,请勿再追。我们师徒出家之人,不愿再与尔等为敌,今日认输,愿退出大阵!”

呼延庆目光如刃,沉声道:“看在你师徒出家的份上,饶你一命。但记住,若再与我为敌,定取你性命!”黄太林闻言拜伏,转身追其师兄而去。

高台之上,耶律萧金面色苍白,双手颤抖。葛太宣已败,大阵根基动摇。他环顾四野,又怒又惧,心中自语:“难道我二十万兵马,还打不过这几万人?不行,不能退,不能败!”他猛地一挥战旗,怒吼道:“全军听令!杀!”

号角齐鸣,旌旗如林,诸北兵将再次如潮水般扑向前阵。呼延平、呼延明、呼延登、呼延广、呼延照、呼延守用、孟强、焦玉等人齐声应战,兵刃交错,血染征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