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的手悬在书案上方,指尖距离那青铜蟾蜍砚滴仅有三寸。他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在杨业强作镇定的脸上和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砚滴之间来回扫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书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暗格之中的杨延,全身肌肉紧绷如弓,星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蓄势待发。他计算着距离和角度,若张韬真敢触碰砚滴或发现暗格,他有七成把握在其发出信号前,将其瞬间格杀!但后果,将是与皇城司的彻底决裂,将杨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业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体内“附骨之蛆”的毒素因情绪激动而隐隐躁动,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挺直脊梁,毫不退缩地迎着张韬的目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元帅!张公事!何事如此喧哗?”
一个清朗刚正、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御史官袍、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的年轻官员,正大步流星地走入书房。他无视那些狼藉的景象和如狼似虎的皇城司亲事官,目光直接落在张韬和杨业身上。
寇准! 未来的名相,如今尚在御史台任职的刚直青年!
张韬见到寇准,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按在书案上的手缓缓收回,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原来是寇御史。末将奉旨搜查细作,惊扰了杨元帅,正在致歉。”
寇准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房,语气带着质问:“搜查细作?张公事,杨元帅乃国之柱石,重伤未愈,尔等如此行事,可有确凿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肆意扰攘功臣府邸,践踏朝廷法度!我御史台明日定要参你一本!”
寇准的突然出现和强硬态度,让张韬的气势为之一窒。他虽得潘仁美提拔,不惧寻常官员,但御史台这帮言官,尤其是像寇准这样以刚直敢言着称的,却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他们弹劾起来可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