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圣道渡凡,战骨镇天牢

“打又不敢打,放又不肯放,只会躲在幕后开buff、放阴毒、磨血耗命,堂堂万古主宰,格局居然不如凡间市井的地痞无赖!人家无赖打架还敢正面硬碰,它倒好,全程玩阴的、玩耗的、玩赖的!”

略显诙谐的怒骂,稍稍冲淡了漫天死寂压抑的氛围,却也道尽了所有人心底积压的憋屈与无奈。

对手不正面接战,所有人的悍勇战力、杀伐手段尽数无处施展,只能被动挨打、被动消耗、被动死守,硬生生被拖入无尽无期的绝境拉锯。

而在这片天地棋局最核心、最隐秘的道海秘境之中,林辰的意识,正承受着远超外界的极致煎熬与双重折磨。

辽阔无垠的金色道海,此刻早已不复此前的澄澈纯粹、温暖璀璨。无数原本鲜活温热、浮沉流转的苍生执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枯萎、消散、崩解。大片大片的灰色死气侵染金色道韵,如同墨汁入清水,不断同化、腐蚀、颠覆整片天道本源秘境。

道海即人心,人心即天道。

人间亿万苍生心念凋零,他的道海本源,便注定腐朽破败。

被困在道海核心、神魂彻底锁死的林辰,此刻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无限细化。外界长空的每一次规则碰撞、每一寸战血洒落、每一次暗蛊反扑,人间大地的每一缕生机凋零、每一丝执念破灭、每一人失神寂灭,都会精准无比地反馈在他的神魂深处,化作极致的痛楚与自责,反复碾压他的道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能清晰看见凯洛浑身浴血、筋骨寸裂,以蛮荒残躯硬扛万古寂灭,哪怕命悬一线也死战不退;能看见星禾神魂崩损、透支过载,凭着一丝执念死守全域监测,不眠不休、分毫不停;能看见暗影蛰伏虚空、孤身盯守沉渊,常年沉寂无休,默默兜底防线。

最让他道心震颤、酸涩难忍的,是那道毅然坠落人间的白衣身影。

苏清月不惜崩碎圣道根基、自毁万古道途,毅然撤去天道最后的守护屏障,放弃自身唯一的稳压优势,孤身踏入死寂人间,以残破之躯渡化万民沉疴、挽回凋零人心。

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天道、为他守护的苍生、为他坚守的大道,倾尽所有、以身殉道。

唯独他这位天道之主,被困己身道海、锁于自身神魂,清醒地目睹一切苦难、一切牺牲、一切煎熬,却偏偏寸步难行、分毫无力。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远比肉身崩碎、神魂寂灭、大道倾覆,更加痛苦、更加煎熬。

【我建人心天道,本为护佑苍生,让万民挣脱宿命、烟火永续、自在安生。】

【如今苍生受难、亲友殉道、天地凋零,我却深陷囚笼、无法苏醒、无法驰援。】

【古孽看透了我的软肋,拿捏了所有人的短板。它不毁天道肉身,只腐天道根基;不正面决战,只岁月耗杀。】

【它赌我沉眠不醒,赌众人耗竭而亡,赌人间人心尽灭,赌新生天道无根自崩。】

零碎而沉重的念头,在林辰意识深处不断翻腾、碰撞、交织、沉淀。无尽的愧疚、不甘、愤怒、憋屈尽数堆积,狠狠碾压着他的道心。

他想醒,万古锁道纹死死封死苏醒通路。

他想战,神魂被囚、战力归零、无力动弹。

他想护,通道隔绝、规则阻隔、无处发力。

可哪怕身陷绝境、内外皆困、前路漆黑,他的逆道之心,从未有半分屈服、半分崩塌。

越是绝境,他骨子里的逆骨便越是滚烫;越是无解,他道心深处的抗争便越是坚定。

【你想耗死苍生、熬碎天道、磨灭人心?】

【那我便以道心为炉、以执念为薪、以意志为锁。】

【你耗岁月,我耗人心。你磨规则,我磨道志。】

【万古拉锯,我陪你到底!】

嗡——!

一道无声无息、却贯穿整片道海的道心轰鸣骤然炸开。

原本持续黯淡、濒临溃散的金色道海,骤然整体性剧烈震颤。无数濒临消亡的苍生执念,在他极致逆道意志的催动下,强行稳住溃散颓势,一点点重新凝聚、回暖、发亮。

原本被灰色死气大肆侵染的道海区域,硬生生被金色道韵逼退腐化趋势,暂时稳住了全盘崩塌的危局。

道心不灭,天道不崩。

哪怕身躯被万古囚笼锁死、哪怕神魂透支濒临破碎、哪怕前路一片漆黑,他仅凭一己道心意志,便硬生生扛住了全域人心凋零带来的本源损耗,死死托住了即将彻底倾覆的新生天道。

外界长空,正在浴血死战的凯洛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缕细微却霸道、坚韧到极致的道心波动,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心底压抑的憋屈瞬间散去大半。

“好家伙!老大这意志力,真是变态中的变态!”

他一边挥拳狠狠砸退暗蛊的疯狂反扑,一边忍不住由衷感慨,语气里满是佩服与振奋,“肉身沉眠、神魂锁死、内外死局叠加,换做任何一尊大能,早就道心崩碎、彻底摆烂躺平了,也就你,还能在囚笼里面逆势扛天、硬稳全局!”

有这道心兜底,这场万古拉锯战,便不算彻底输局!

与此同时,万里人间,圣光垂落凡尘,渡化死寂万灵。

苏清月一袭染血白衣,冲破虚空夹层的阻隔,衣袂翩跹,身姿轻盈却决绝,稳稳落于东域晋城的城头之上。

这座城池,是此轮人间灾变中最先沦陷、受损最重、死寂最彻底的人间核心城池,也是暗孽分种寄生密度最大、人心沉疴最深重的区域,堪称整片天地的人间死地。

放眼望去,整座晋城死寂沉沉、毫无半分人间烟火气息,宛若一座尘封千年、无人问津的荒古废城。

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空空荡荡、寂寥萧瑟,零星残存的百姓或是麻木呆滞地静坐于街巷两侧,或是僵硬伫立在房前檐下,双目空洞灰白,眼底无半分光亮、无半分波澜。他们肉身康健、无病无痛、无伤无患、衣食无忧,肉身层面没有丝毫苦楚,可心底的生机、求生的执念、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许,早已被暗孽分种啃噬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曾经喧闹繁华的市井叫卖、孩童嬉闹追逐、邻里闲谈笑语、车马往来喧嚣,尽数消散无踪。凛冽长风穿街过巷,卷起满地枯枝落尘,簌簌声响回荡空城,愈发衬得整片天地死寂苍凉、冰冷落寞。

城池外围的万亩良田沃土,早已杂草丛生、彻底荒芜。勤恳半生的农人弃耕辍种、不问收成,巧手匠心的匠人弃业停工、不造器物,寒窗苦读的书生弃卷停读、不思进取。整座城池的人间秩序、生存运转、烟火生机,彻底陷入停滞崩塌的状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消沉、麻木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