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琮再也抑制不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激动与狂喜交织,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对着姜云舒和进忠,再次深深一揖:
“额娘,阿玛!永琮在此立誓,此生定护璟安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中宫唯她,绝无二心!”
姜云舒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又看看永琮那发自肺腑的誓言,心中百感交集。
她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与进忠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不舍,以及……一丝释然。
他们能为孩子铺路,却无法代替她走人生的路。既然这是璟安自己的选择,而永琮又值得托付,那么,便随他们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 ——
皇帝的动作很快,一道旨意下来,为进忠换了身份,恢复了本姓,蒋。
封安乐侯,是个无需上朝只领俸禄的闲职。
如此一来,未来的皇后便是安乐侯蒋进忠的嫡女。同时,永琮又请动了富察·傅恒,让璟安认其为义父,风风光光地入主中宫。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姜云舒和进忠站在高处,望着那远去的凤辇,心中百感交集。不舍是必然的,但是孩子们的路,终究要由他们自己去走。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过去,如同门前流淌的溪水,平静而绵长。
宅院依旧热闹,甚至更添了几分喧闹。
又是一年春节将至,大雪初霁,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花厅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
进忠正生无可恋地瘫在太师椅上。
他怀里抱着一个流着口水啃他玉佩的胖娃娃,左腿边趴着一个揪着他裤腿往上爬的小不点,右边还有一个稍大点的,正拿着毛笔在他的朝服上画王八。
三个孩子,都是永琮和璟安所出,他的亲孙子。
永琮此刻毫无帝王威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殷勤地将带来的各色锦盒堆在进忠旁边的桌上,嘴里不住念叨:
“阿玛,您看,这是南海新贡的珍珠,给额娘……不是,给您把玩。这个新得的紫貂皮,给您做件大氅,还有这个,西洋来的八音盒,精巧得很……”
进忠眼皮都懒得抬,任由小外孙抓他的鼻子,有气无力地哼道:
“皇上这是要把库房都搬来堵臣的嘴?臣可消受不起。”
语气里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自从有了这三个小魔星,他想跟姜云舒安生待一会儿都难!每次来,都跟土匪进村似的,一带就仨!
永琮不敢吱声,只陪着笑,手下不停地给进忠斟茶递水,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