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跟在她身后，垂首敛目，姿态恭谨，手中稳稳托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皇帝正心烦意乱，随意摆了摆手。白蕊姬起身，柔声劝慰道：

“皇上，臣妾听闻娴贵妃之事让您劳心了。再大的事，也请皇上保重龙体要紧。”

这时，姜云舒适时上前，将茶盏轻轻放在皇帝手边的御案上，声音清越而不失柔和：

“皇上，请用茶。”

皇帝下意识抬眸，目光掠过那双捧着茶盏的纤纤玉手，顺势落在了她的脸上。

只见眼前的女子，眉眼如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水墨画，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鬓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反倒衬得肤光胜雪，让人移不开眼。她不是后宫中常见的妩媚，而是种浸着书卷气的清艳。仿佛暮春时节偶然瞥见的空谷幽兰，在无人处静静绽放。

他心头的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

“你是……”皇帝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询问。

姜云舒后退一步，恭敬回话：

“回皇上，奴婢是永和宫玫妃娘娘身边的掌侍宫女，姜云舒。”

“姜云舒……”

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举止从容，谈吐清晰，不由问道：“朕观你言行，似是读过书？”

姜云舒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回皇上，奴婢家中尚可时，曾蒙父母开明，上过学。后来家道中落，幸得玫妃娘娘垂怜，留在身边伺候。”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如今正为如懿之事烦心，身边多是战战兢兢之人，或是如嘉妃那般急于落井下石者，此刻见到一个容貌不俗，谈吐得体的宫女，倒是觉得耳目一新。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目光却在姜云舒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而与白蕊姬说话。

白蕊姬将皇帝那一瞬间的失神看在眼里，与姜云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