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怔住了。她……她刚刚,借助“墟”的力量,抹除了一件东西?不,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意愿”(清除潜在风险)与“墟”的本能(清除干扰源)通过那滴“神血”的连接,达成了一致,并由祂的力量代为执行了?
她不仅是观察者,不仅是抵抗者,现在,她更像是一个……“共犯”。
【效率:可接受。】冰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近乎……“认可”的意味?【单位温眠,可利用性:确认。】
“可利用性”……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那丝被“需要”的虚假温暖。原来如此。并非信任,并非情感,仅仅是基于“观察样本”展现出的新特性——能够更高效、更精准地处理与“异常”本身相关的“干扰”——而做出的功能性评估。
祂依旧视她为物,一个暂时具有特殊用途的、需要继续观察的“工具”。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但很快被那阴燃的“神血”带来的痛楚和异化感覆盖。她与祂的界限正在进一步模糊。她参与了祂的“工作”,动用了一丝祂的权能。这在她灵魂深处刻下的,不仅仅是痛苦和理解的碎片,更是一道属于“共犯”的烙印。
她躺在祭坛上,感受着意识中那滴“神血”与墟那庞大意志之间若有若无的连接,感受着自己人性在痛苦与异化中的挣扎,感受着那份荒谬的、因被“使用”而产生的微弱悸动。
神与人,观察者与实验体,毁灭者与祭品……如今,又多了一层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关系——共犯。
穹顶的星辰图案似乎又发生了微小的调整,光芒变得更加内敛,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祭坛之上,新盟约的缔结。这盟约并非基于爱与理解,而是基于痛苦、利用和一种在毁灭边缘达成的、扭曲的共识。
温眠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冰冷的星空。她的战场,已经彻底转移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那里,一场关于“我是谁”的战争,因为这一道“共犯”的烙印,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