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夜玄在距离龙榻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榻上那个曾经执掌他生死、与他明争暗斗了十余年的男人。
兄弟二人,一立一卧,一强一弱,一个代表着蓬勃的新生力量,一个象征着腐朽的旧日王朝,在这养心殿内,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良久,夜玄才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
“皇兄,我来了。”
没有称呼陛下,而是“皇兄”。这简单的两个字,在此刻的情境下,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复杂的意味。
承天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死水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极致的屈辱和恨意。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地指向夜玄,又移向琉璃,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而嘶哑的字:
“逆……臣……妖……女……好……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滔天的怨愤。
夜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敲打在承天帝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逆臣?皇兄,若非你猜忌成性,纵容奸佞,断我北境粮草,掣肘边军,致使韩夜将军殉国,北境生灵涂炭,我何须走到今日?”
“若非你丧心病狂,竟欲在功臣回师途中设伏截杀,自毁长城,人神共愤,我又何须举起‘清君侧’之旗,兵临这皇城之下?”
他每说一句,承天帝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浑浊的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却也无法反驳这血淋淋的事实。
“你视江山为私产,视臣民如草芥,视兄弟如仇寇。”夜玄的声音愈发冷冽,“这万里山河,亿万黎民,就是毁在你的昏聩与猜忌之下!”
“嗬……嗬……”承天帝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但他死死盯着夜玄,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朕死了,这篡位的骂名,你也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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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琉璃,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北戎王旗碎片包裹的物件,将其轻轻放在龙榻旁的矮几上,然后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