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踏入山谷,确认暂时安全,夜玄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他勒住马,率先翻身下马,然后小心地将琉璃抱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瞬间,琉璃因脱力和伤势,腿下一软,险些栽倒。夜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军医!”他沉声喝道。
随行的军医立刻上前,为琉璃以及影煞、老狼等幸存者处理伤口。琉璃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需要清洗缝合。当冰冷的烈酒浇在伤口上时,她疼得浑身一颤,咬紧了下唇,却硬是没有哼出声。
夜玄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看着她苍白汗湿的脸颊,看着她因忍痛而微微颤抖的羽睫,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处理完伤口,军医又递上清水和干粮。琉璃确实渴坏了,也饿极了,接过水囊便小口却急促地喝了起来,些许清水顺着嘴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狼狈。
夜玄忽然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水渍和血痕。他的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琉璃猛地一僵,抬起眼,对上他复杂难言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赞赏,有未散的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皆默契地移开视线,或低头整理装备,或假装检查马匹。墨羽更是早已背过身去,负责警戒山谷入口。
山谷中一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掠过的呜咽。
“值得吗?”夜玄忽然低声问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为了杀兀术,几乎把命搭上。”
琉璃握着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向不远处被妥善放置的那个、用北戎王旗包裹的方形物体,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
“值得。”她没有任何犹豫,“兀术一死,北戎至少十年内再无南侵之力。边境可安,百姓可免于战火。属下一条命,若能换此结果,死不足惜。”
夜玄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念,那是他亲手植入她骨血里的忠诚与担当,此刻却让他心头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宁愿她……多一些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