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那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仿佛带着某种实质的力量,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冲进来的太医正和几名军医,看到王爷怀中那个胸口插着毒箭、面色迅速灰败的女子,无不骇然失色,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快!快把姑娘放平!”太医正声音发颤,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
夜玄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在墨羽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琉璃平放在尚且残留着她体温的床榻上。他的手臂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僵硬在半空,玄色的中衣前襟已被琉璃的鲜血和那诡异的幽绿色毒液浸透,黏腻而冰冷。
太医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检查那支毒箭。箭矢入肉极深,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腥甜的腐败气息。
“这……这是……”太医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毒物,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蔓延如此迅速的剧毒!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伤口附近的穴位,试图封住毒素扩散。然而,银针刚刺入不过片刻,针尖便迅速变得乌黑!
“好烈的毒性!”太医正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换针,同时吩咐助手,“快!准备清毒散、护心丹!还有老夫药箱最底层那瓶‘玉露回春丸’也拿来!”
整个内室乱作一团,煎药的、准备热水的、传递器械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与凝重。夜玄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矗立在床榻边,目光死死地盯着琉璃灰败的脸庞和胸前那支刺眼的毒箭,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让空气凝固。
墨羽强忍着左臂伤口的剧痛,指挥着亲卫肃清内外,加强戒备,同时派人去追查那名逃脱的杀手,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汤药很快被端来,太医正试图撬开琉璃的牙关将药灌进去,但大部分都沿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她已然深度昏迷,吞咽功能几乎丧失。
“王爷……药……喂不进去啊!”太医正急得满头大汗。
“想办法!”夜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用任何办法!必须让她喝下去!”
太医正无法,只得冒险采用金针渡穴的秘法,刺激琉璃的咽喉要穴,配合着强行灌药。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有小半碗药汁被勉强喂了下去。
然而,这号称能解百毒的“清毒散”和吊命的“玉露回春丸”灌下去后,琉璃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伤口处黑紫色的蔓延速度反而似乎更快了一些!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那支毒箭尾羽偶尔的轻微颤动,证明她还一息尚存。
“怎么会这样?!”太医正不敢置信,又取出银针试探其他穴位,结果无一例外,银针迅速变黑。这毒素竟然霸道至此,连解毒圣药都毫无作用,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一般!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在场所有医者。
太医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夜玄,老泪纵横,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恐惧:“王爷……老臣……老臣无能!此毒……此毒老臣从未见过,毒性之烈,蔓延之快,匪夷所思!清毒散和玉露丸全然无效,反而……反而加剧了毒性扩散!老臣……老臣实在……束手无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