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之中,士燮与吕蒙闲聊之时,士燮欲言又止。
吕蒙忍不住问道:“士公可是有话说?”
士燮苍老的声音迟缓:“将军!可愿听老朽一言?”
“哦,士公请讲。”
“将军待我士家甚厚,今见将军与吴侯有性命之忧,老朽心有不忍,特来告知将军!”
吕蒙眉头一皱,一拍案几,怒声道:“胡言乱语!”
“胡言?”士燮淡然一笑,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朝北方指了指,“刘备已全据荆、益,去年还平定了南中叛乱。实力大涨,刘备下一步会如何呢?”
吕蒙迟疑道:“应该是雍凉。”
士燮颔首:“不错!但将军可知,刘备如果拿下陇右,实力大涨之下将无人可制。”
“何出此言?”
“其人乃汉室宗亲,一旦得势,北方心慕汉室者必群起响应,此等人望,曹操都远不能及。
到时,曹操绝非刘备对手,曹亡,天下三分去其一,唇亡齿寒,吴侯真能独抗刘备?”
“这……”吕蒙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汉室宗亲’有如此力量?”
“将军可知光武旧事?”
吕蒙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后汉无人不知。
“刘备与刘秀早年经历,何其相似。刘备早年以织席贩履为生;刘秀也仅顶着汉室宗亲的农夫而已。光武能中兴大汉,刘备为何不能?”
吕蒙沉默了。
士燮向前倾身,眼神骤然锐利:“老朽所言,江东以舟楫之便可挡曹操,却挡不住刘备,何也?
因为荆州水军不弱于江东,又有北地骑兵之锐,吴侯何以抗衡?”
吕蒙一惊,刚刚,对方老态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待他定睛之时,对方还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
士燮将声音放轻,似在低语:“当初,孙刘联姻,刘铭送夏口、‘吴侯’爵位,看似大方,实则极其阴毒。以此二小利,让吴侯无法再窥荆州,否则将被世人唾骂,忘恩负义,首鼠两端。”
吕蒙惊得张大嘴巴,他从未想过,当年刘铭所为还有如此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