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和?”
“玄德放心,我去见刘季玉,不与他谈什么兵法阵仗,只说两句实在的——他守着成都,是盼着谁来救?张鲁自顾不暇,曹操远在北方。”简雍笑道。
“那我多派些人手,与你随行!”刘备道。
“不可!”简雍摆手,“身处城内,再多人也是无用,反不如孤身一人来得方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汝等大军陈于城外,刘季玉必不敢对我如何。”
刘备见其意甚坚,便道:“好,就依宪和之言。”
简雍遂着一袭素袍,立于成都东门之下,坦然唤门。
城门守将见其孤身而来,身后并无兵马,不敢怠慢,急忙报与刘璋。
此刻州牧府内,刘璋因王累之死,正心乱如麻,处于迷茫之中。
听闻刘备使者孤身前来,主战一派如郑度等,立刻进言,或欲将简雍乱箭驱离,或欲诓入城中杀掉,以坚军民守城之志。
刘璋念及王累最后遗言,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道:“带简先生进来吧。”
简雍通过吊桥进入城中,面对一众面带怒容的蜀臣,从容不揖,笑道:“刘使君,雍此番前来,不与诸公谈兵,只与使君论势、言利害。”
他不待郑度等人反驳,便直视刘璋侃侃而谈:“雍此来,欲陈三言:
其一,论大势。自黄巾乱起,天下纷争,诸侯割据。今曹操虎踞北方,孙氏雄踞江东,玄德公与使君各拥荆、益。然天下百姓久经战乱,无不思定,渴望重现文景之安,武宣之盛。四海重归一统,此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阻。
其二,辨正统。曹操残暴,兵锋虽盛,然其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如今更威逼天子,晋位魏公,既为魏公,魏王之位还远吗?高祖有言,‘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使君乃汉室宗裔,难道要坐视国贼篡逆,甚至助纣为虐乎?‘天下刘姓本一家’,使君何不助玄德公,共扶汉室?
其三,明得失。使君或忧自身性命家业。然则,零陵刘度、桂阳赵范之事或远,那刘景升(刘表)公子刘琦之现状,使君难道也不知吗?玄德公常言,若使君开城,必以宗室之礼相待,保全将军家小富贵,使益州文武各安其位,绝无加害之理。”
言至此处,简雍语气转为无比诚恳,随即又沉痛地指向城外:“若使君执意坚守,待我大军破城之日,三军将士争功心切,雍恐届时难以约束。
若至玉石俱焚之境,岂是仁者所愿见?使君素怀仁德之名,何不以此仁德,救满城百姓于水火,亦成全自身与麾下之平安?”
刘璋闻言,脑海中再次浮现王累临终前为自己谋划的遗言,去意终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