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货栈的李掌柜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络腮胡子滴落在锦缎马褂上。
这半年来,我为了能平安过太平岭,光是给各路山匪的买路钱就花了三百多大洋!
他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雅间门帘一挑,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肘子走了进来。
各位老板慢用,
他满脸堆笑地将菜摆在桌子中央,
我们掌柜的特意交代了,今儿个这顿,算他的!
掌柜的够意思!
众人顿时哄然叫好,纷纷举杯相碰。
酒杯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与楼下说书人的醒木声、跑堂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太平盛世的欢快乐章。
……
孙府花厅内,水晶吊灯将整个宴席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平市长孙天德端坐在主位,脸上堆满笑容,却掩不住眼中的疑虑。
白团长,这次剿匪真是大快人心啊!
孙天德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不知是哪部分的弟兄立的功?
白贵放下筷子,用丝绢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眉头微皱:
怎么?孙市长,您也没收到风声吗?
他压低声音,
按理说,省军下地方剿匪,就算怕走漏风声不提前通知,事后也该有个说法才是。
席间的气氛顿时凝固。
侍者刚端上来的清蒸鲈鱼冒着热气,却无人动筷。
孙天德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警察局长田通海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孙市长,白团长,莫非...是省里直接派的人?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要不两位分别向奉天那边的官府和将军府发电报询问一下?
这个提议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财税局长手中的筷子一声掉在桌上,在寂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天德与白贵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孙天德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