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罢朝三日,再宣布行幸骊骅山别宫避暑,来掩饰帝踪,而此次微服选定的随驾人员还尚未公布……
觥筹交错,管弦嗷嘈,宴饮中不乏年轻小辈献酒称贺,伶人们轮流歌舞,次第进觞。
许执麓又一次满饮一杯酒后,祁郢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径直起身到她跟前,将她扶起来,众目之下相携离席。
好在这场夜宴本就是皇室家宴,刘太后都不管他们年轻人,旁的人也没谁有资格过问。
连苏皇后早早就以二皇子身子不适为由离席了。
唯独一晚上不怎么饮酒的王荛萱目送离开的两人,眼皮子直跳,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她又看了眼刘太后,被祁郢强行塞过来的小乖孙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时,只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见仙楼主楼高达十数丈,并且连绵数十间,窗户、壁带、悬楣、栏杆等都是用沉木和檀木制成,并用黄金、玉石或珍珠、翡翠加以装饰,楼阁门窗均外挂珠帘,室内有宝床宝帐,穿戴玩赏的东西瑰奇精美,更是世所罕见。
裙楼亦是朱栏屈折,回压琐窗,每当微风吹来,沉木、檀木香飘数里,阁下堆石成山,引水为池并杂种奇花异草。
这时是五月天气,祁郢牵着许执麓拐进了一座小院,满架荼縻映着月光,雪也似一片白,一阵阵送过幽香来,十分动人。
院中早摆着酒席,他携着许执麓入席,来的这一路祁郢已经察觉到她应该是有些醉了,倚着他若弱柳绵软,现在被他揽在怀里也格外乖巧。
“罢了,你若是真舍不得,那就把他带上。”祁郢自以为她是借酒消愁,是以酒饮三杯后,对她醉态迷离的脸细细地玩赏着。
闻言许执麓睁开了眼睛,因为是歪靠着他怀里,半抬着头,最先见微云淡月,夜景清幽,然后才是他的眼睛,似饱含浓情蜜意,又似无垠的夜空吞噬人心……
她慢慢伸手握着他,倒了一杯酒,一手掌着杯儿,送在自己唇边,才饮了半口,祁郢果然受了诱惑,毫无设防的叼着另一边杯口,把剩余的抢走,他饮了酒,还取笑她,“你是真的贪杯。”
他话音才落,就怔住了,因为许执麓眼中滚下一行泪来。
又急又衮烫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一杯酒,天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