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想让弘晧出嗣，入嗣果郡王一脉，不，将来可以袭爵，果郡王名下所有产业，也都是弘晧一个人的。”

冯若昭猛地抬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震动。弘晧是她的儿子，她如何能不心惊。

“太后……”她声音微紧，却依旧强作镇定，“弘晧他……”

宜修看着她，语气平和，“他本分安稳，性子也沉静，最是合适不过。入嗣果郡王一脉，一来是给故去的郡王一脉延续香火，二来，弘晧也能稳稳得了爵位与一份厚实家业，将来不必再依附旁人，更不会牵扯进储位纷争里。”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这是哀家能为你，为弘晧打算的，最安稳最长久的一条路。”

冯若昭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她这一生不争不抢，只求母子平安，从不敢妄想这样的体面与保障。眼前这位太后，不动声色间，竟已为她把后路铺得如此周全。

她深深屈膝，稳稳伏下身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涩意与感激，“臣妾……代弘晧，谢太后成全。”

“弘晧出嗣，便要去果郡王府入住，孩子年幼，你作为弘晧生母，自然要随他出宫，替他打理一切。但你放心，你依旧是宫里的敬贵太妃，还有俸禄绝不会少。”

冯若昭身子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宫！这两个字，是她困在宫中半生，连梦都不敢做得太真切的念想。

她抬眼望着宜修，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强自稳住声气，“太后……您竟连这一层，都为臣妾想好了？”

宜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常，“你一向安分，从不生事，哀家看在眼里。如今福惠坐稳了皇位，咱们这些老人，也该给身边人谋个实在。你带着弘晧出宫，有爵位，有产业，有宅院，往后便是天高海阔，安稳度日。”她轻轻一抬手，示意冯若昭起身，“名分、俸禄、体面，哀家都会给你留足。在外若有难处，尽管让人递信进宫。你是宫里出去的太妃，谁也轻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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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再忍不住，两行泪轻轻落了下来。她再度屈膝行礼，这一次，拜得诚心实意，敬重万分。

“臣妾……此生不忘太后恩德。只是……陵容她……”

“娴太妃怎么了？”

“太后……臣妾……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娴太妃也和臣妾……”

“不能。”这一次，宜修拒绝的斩钉截铁。

冯若昭身子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脸上血色也淡了几分。

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不见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是你，她是她。哀家放你出宫，是为弘晧，也是看你一辈子安分守己，给你一条安稳退路，这已是破例。”

冯若昭脸色发白，却也知道宜修说的是实情，只得低声道，“臣妾……明白。只是臣妾与她一同走到今日，实在放心不下……”

宜修沉默片刻，语气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坚定，“你放心，哀家不会苛待她。她在宫里，有尊位，有份例，有居所，平安终老不难。但出宫——绝无可能。若昭，你我都清楚，哀家能放的，只有你一个。”

“臣妾明白……若是臣妾……臣妾选择不出宫呢？不出宫可以吗？”

宜修看着她，眼神沉了几分，语气里没了半分缓和，“你要想清楚。你若留下，便是陪着陵容一同困在这宫里，往后再无出宫之日。弘晧没你照拂，纵然有爵位，终究是没了生母倚仗。他才几岁，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