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咸福宫门口,安陵容才慢慢转过身子往回走。掀开帘子回到内殿,安陵容看到冯若昭正低头摩挲着手里的药瓶。
“送完皇贵妃了?”冯若昭轻声问道。
“是,送走了。”安陵容低头坐在了她的床边。
“她……说你了?”冯若昭看她低着头,就知道在外面皇贵妃一定是说了什么。
“没有。”安陵容摇了摇头。
“没说怎么哭了?”冯若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性子。”
“该往心里去的,本就是我的错,连累了姐姐……”
“我们那天不都说开了吗?这事……”冯若昭还想说什么,安陵容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她苦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我知道,你会的。”冯若昭笑着上下摩挲着她的背,“好了,姐姐腰疼,撑不住你了。”
安陵容急忙放开了冯若昭,扶着她靠在了软枕上,“姐姐别动了,好好躺着。”
“那你也别哭了。”冯若昭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记恨她,她就是心直口快的人,她没有恶意的,只是……”
“我明白。”安陵容用手指轻轻蹭着冯若昭的掌心,“我知道皇贵妃是心疼姐姐,能有个人这样疼姐姐,我高兴。”
“是啊,她很疼我。”冯若昭笑着再次看着手里的药瓶。
“进宫之前,我还听说皇贵妃对姐姐不好,说在王府里,经常欺负姐姐。如今看来,传言都是假的。她疼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呢。”
“在王府时……”冯若昭的声音轻轻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那只冰凉的瓷瓶。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连提都不敢轻易提的日子,一瞬间又翻了上来。
举香炉,跪鹅卵石,整夜不眠抄经,还有每次侍寝之后,那碗必喝的苦得能钻到骨头里的避子药。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实打实的磋磨。
“姐姐……”安陵容轻声呼唤着冯若昭。
“嗯。”冯若昭回过神来,看向了安陵容,“容儿,你说……人会变吗?”
“会吧,经历了一些事,好人也许变坏人,坏人也能变好人啊。”
冯若昭垂眸,指尖紧紧攥着那只药瓶,指节泛白。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只含糊着应了一声,“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但一夜之间就变了,她又怎么会相信呢。有些事,她不愿意多想,多想无益。她只知道,如今的皇贵妃对她极好,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