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些。”宜修抬眼,目光冷下来,“没看见阿哥睡着?”
剪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仪,忙压低声音,“奴婢有罪,可是钟粹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端妃咳得吐血昏厥了!如今她高烧不退,整个人进的气都没出的气多了!”
“端妃?!”宜修眉头猛地一拧,几乎是用气声逼出这两个字,“昨日廖太医不还说端妃情况已经大好了吗?怎么会咳到吐血了呢?皇上呢?”
“皇上今日宿在皇贵妃那呢。”剪秋急得声音发颤,“钟粹宫的人哪里敢去请啊!”
“不敢去也得去!”宜修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年根底下,端妃要是出了事,皇上必定追责!快!去翊坤宫叫皇上!再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立刻去钟粹宫,本宫随后就到!”
剪秋心头一震,忙不迭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门再次被带上,冷风被隔绝在外,暖阁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宜修这才慢慢从福惠身上挪开,小心翼翼地替他理好被角,又低头听了听他的呼吸,确认没被吵醒,才直起身。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便快步离开了暖阁。
宜修到达钟粹宫的时候,端妃寝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当看到端妃被子上那呈分散状喷溅的血液时,宜修也被吓得伸手撑住了剪秋。
“怎……怎么回事?”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一片暗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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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跪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见宜修进来,忙膝行几步上前,“皇后娘娘!方才……方才娘娘沐浴出来,说是心口闷得慌,奴婢扶着她躺下,谁知才躺下没多久,就开始咳,咳着咳着……就……”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床榻上,端妃面色惨白,唇色几乎看不见一点血色,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却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极重的喘声。
“太医呢?”宜修回过神来,声音冷了几分,“太医院的人呢?”
“已经在路上了!”外头有小太监急声回话,“方才去请的时候,几位太医都在别处当值,这会儿正往这边赶!”
宜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当值?人命关天,还分什么当值不当值!”
她说着,绕过床尾,走到另一侧,伸手掀开被角,目光落在端妃的衣襟上。
那上面也溅着零星的血点,颜色发暗,显然不是刚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