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静静地躺着,后背抵着微凉的锦被,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麻木与荒芜。

三碗汤药的力道,于他是雄风大展的快意,于她却是近乎酷刑的煎熬。一遍又一遍的索取,一次又一次的触碰,都像带着粗粝棱角的石头,在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上反复碾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满足的喟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与汤药混合的怪异气息,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动地承受着一切,配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维持着皇后该有的端庄,可身体上的疼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见她不说话,皇上朝她看了过去,当看到她精疲力尽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虚,“许久不进后宫,今日……朕有些唐突了,皇后辛苦了。”

宜修的指尖还僵在身侧,连动一下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痛,听见皇上那句带着心虚的歉意,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眼,“皇上言重了,侍奉皇上,本就是臣妾的本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脖颈间淡红的印记,心底的虚怯更重了。他方才被汤药催得失了分寸,只顾着自己的快意,竟没顾及她。她虽然和后宫嫔妃一样,都是他的女人,可女人和女人也是不同的。她是皇后,是正妻,该给她的尊重必须要给。不尊皇后,这后宫是要乱套的。

“夜里风凉,你身子本就弱,快些躺下歇着吧。朕……朕这就回养心殿了。”

皇上起身时动作稍显仓促,他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片刻,那份强撑的体面便会碎裂,只匆匆拢了拢衣襟,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宜修压抑到极致的微弱呼吸。脖颈间淡红的印记还在发烫,那是他方才急切索取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像烙铁般,一遍遍提醒着她方才的煎熬。她缓缓闭上眼,眼底的麻木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他要的是帝王的快意,是掌控一切的满足,而她,不过是他用来证明自己,彰显皇权的工具。所谓的中宫皇后,所谓的正妻,终究逃不过他的所有物这三个字。

皇上走后不久,房门被轻轻打开,剪秋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娘娘,奴婢来给娘娘擦身。”

“不必了……本宫……本宫想沐浴。”宜修虚弱地说道。

“是,奴婢这就让人备浴。”不多时,剪秋再次回来,轻轻走到了她的床边,“娘娘,热水备好了,奴婢扶您起来。”

“本宫没有力气了……”

“娘娘不必动,奴婢来,奴婢来……”剪秋说着不禁红了眼眶,她掀开被子轻托着宜修的背将她扶了起来。

当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宜修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忍不住往下坠。

“娘娘!”剪秋急忙托住了她的腰,“娘娘您还好吧?”

“我……别……别告诉她……”宜修只觉得眼皮沉重,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剪秋哭喊着叫着宜修,她死死托着宜修软倒的身体,冰凉的指尖触到皇后后背时,竟沾了些若有似无的湿意。低头一看,居然是宜修的后背被锦被磨破渗了血,伤口混着冷汗,黏得人心脏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