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蒲嚣的脑子炸开了!天大的功劳!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郢都为他沸腾的场景!
“末将……遵命!”他狂喜地领命,转身就要去挑选人马。
“……等等。”
李赫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定住了蒲嚣。
他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
他走到蒲嚣面前,拉着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战马的阴影遮住了两人。
“将军?”蒲嚣有些不安。
李赫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小小的、没有任何印信的空白竹简。
又掏出了一个更小的,仿佛装着丹药的漆盒。
“那份捷报。”李赫的声音压到极致,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语,“是给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看的。”
“而这份……”他将冰冷的东西塞进蒲嚣手里。
“才是真正要给大王看的——”
“‘病报’。”
“病……病报?!”蒲嚣瞳孔骤缩。
“不错。”李赫的眼神,是绝对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理智,看得蒲嚣遍体生寒。
“你回郢都,不要去王宫!先去找韩非!把这个交给他。”
“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会用这漆盒里的药水,在竹简上,写下大王真实的病情,和我对朝局最新的判断!”
李赫的手,重重地按在了蒲嚣的肩膀上,铁打的护膊硌得他生疼。
“然后,你,再通过‘黑冰台’的秘密渠道,把这份真正的‘病报’,送进宫,送到大王最信任的内侍手中!”
“记住!”李赫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蒲嚣,“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韩非知!”
“绝不可让第五人知晓!包括周平,包括甘茂!”
“你……能做到吗?!”
蒲嚣的心脏疯狂擂动!他不懂什么朝局,但他看懂了将军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机!
这卷空白竹简,比那三万颗头颅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致命!
这是在……在玩火!
“末将……”他咽了口唾沫,那唾沫里满是血腥味,“末将……遵命!”
他重重地将东西揣进最贴身的怀里,那里仿佛揣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去吧。”李赫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的速度,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包括我。也包括大王!”
蒲嚣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血色暮霭中。
李赫重新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遥望郢都的方向。
那座权力的漩涡,那座杀机四伏的牢笼。
申州城的喊杀声,是停了。
呵……
可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用一场辉煌到近乎妖异的大胜,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也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的悬崖!
而现在,他要做的——
就是亲手点燃那根,早已埋下的,引线!
他要用楚悼王即将燃尽的生命,为自己,为这腐朽不堪的大楚,炸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