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又提!她明明知道那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嫩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奶奶见我还是不动,大概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彻底火了。她几步冲过来,干枯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狠狠戳在我的额头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哑巴了?死了?喂个猪都喊不动?养你有啥用?还不如养头猪!猪还能吃肉!”
那些叔叔伯伯,依旧没人说话。大伯甚至嘴角撇了一下,好像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那些妇人则交头接耳,低低地窃笑。
屈辱、愤怒、委屈……还有一丝无法摆脱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勒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动,接下来可能就是更难听的辱骂,甚至是抽过来的棍子。
村长的话还在耳边:“国家现在开始关注留守儿童……你们答应,有一口吃的,必须有平萍一口吃的。”他们表面上答应了,不再明目张胆地骂我、饿我,却用了这种更阴损的办法——无穷无尽的使唤,沉默的冷眼,像软刀子一样慢慢割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晚风里的凉意和猪圈飘过来的臭味,一起灌进肺里,压下了几乎要冲出口的哭喊和质问。
我不能闹。闹了,理亏的还是我。他们只会说我不懂事,不体谅大人,好吃懒做。
我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朝着灶房走去。脚步踩得很重,几乎要把地跺穿。
身后的骂声还在继续:“动作快点!磨磨蹭蹭!喂完猪把水缸挑满!天都黑透了,水还没挑,想渴死一大家子人啊?牛日的,欠收拾……”
挑水!又挑水!
水井在村里,离我家远得很。一路都是上坡下坎,白天挑一趟都累得喘气,更何况是天都快黑透了!那口木桶又大又沉,装满水比我人都矮不了多少,压在我瘦削的肩膀上,能把骨头硌碎。
凭什么?那些叔叔大伯,哪一个不是人高马大,胳膊比我腿粗?他们坐在那里闲得抠脚,为什么挑水砍柴这种重活,永远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