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紧张,那种带领队伍冲锋陷阵的热血,或许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但他摸了摸胸前的胸标,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熨帖了心底的波澜——军人的热血从来不在战场与否,而在是否时刻准备着。
只要组织一声令下,他照样能扛起枪,跟当年一样往前冲。
“各单位注意!”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传向各个阵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20时起,启动二级戒备!
三角洲哨塔增派一个班,重点监控3号通道;
火力组做好夜间射击准备,照明弹每隔15分钟升空一次……”
指令一条接一条下达,清晰、果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防线的每一处细节都缝合得严丝合缝。
沙盘前的小红旗被重新调整位置,作战地图上又添了几道红色标记,那是他根据最新侦察情报划出的警戒范围。
帐篷外的风更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硬仗擂鼓。
杨震霆站在地图前,背脊挺得笔直,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座沉默却坚不可摧的界碑。
他知道,只要还站在这里一天,这道国境线就不能出半点差错。
至于婚礼,至于那声没说出口的“抱歉”,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等硝烟散尽,等这里的防线真正固若金汤。
他再回去,好好跟儿子喝杯酒,好好看看那个叫季洁的姑娘——看看是什么样的好姑娘,把他那犟脾气的儿子,给焐得这般柔软。
夜色渐深,作战帐篷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灯光透过帆布的缝隙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像一双警惕的眼睛,守着这片寂静的边境,也守着远方无数个安睡的黎明。
分局技术科的走廊长而窄,白炽灯的光惨白地打在墙壁上,映得钱多多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烟抽了半包,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淡淡的痕迹。
“吱呀——”
化验室的门终于开了道缝,技术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先伸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张带着倦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