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病房内的黑暗里,赵铁军正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与自己心里的魔鬼,做着最后的挣扎。
郑一民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说杨震马上就到,让他再等等。
赵铁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藏在垂下的眼帘阴影里。
杨震?那个以铁面无私、手段凌厉着称的局长?
他来了又能怎样?自己如今的处境,早已不是哪个领导来就能轻飘飘翻篇的。
他太了解郑一民了。
这位刑侦支队的老领导,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如网。
拖延时间?无非是在等外面的人,等增援把这栋楼围得像铁桶一般。
郑一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赵铁军自己能爬到副支队长,也绝非浪得虚名。
刑侦这行,没点心计和手段,活不到出头的那天。
只是……他终究是走错了。
这个念头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想起刚入警队时的样子,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国旗下宣誓,眼神亮得像要燃起来。
那时他信正义,信自己手里的枪能保护一方平安。
可什么时候开始,脚步就偏了呢?是第为了钱,伸手接过不该得的好处?
一步步,像踩在湿滑的冰面上,直到今天,彻底坠入冰窟。
沈万山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他早已混乱的思绪里,却也让他瞬间清醒。
这是个圈套,一个针对他的、天罗地网般的圈套。
沈万山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足以把他和一串人都拉下水。
现在沈万山死了,所有的线索,也就断了!
而他自己,不能被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