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负责驿传事务的侍郎,对胤祚的态度愈发客气,却也更加疏远,公事公办,绝不多言。
胤祚心中了然,皇阿玛这是在等,等各方的反应,也等他自己下一步的动作。他索性沉住气,不再提驿站之事,转而专心研究起各省绿营武职的铨选条例,仿佛那场小小的风波已然过去。
后宫之中,楚言对前朝的波澜并非一无所知。
自有那等想讨好永寿宫或别有用心之人,将兵部的风声悄悄递进来。
她听闻胤祚查案遇阻,且可能牵扯赫舍里氏,心中不免担忧。
赫舍里氏纵然不复往日煊赫,但在八旗中盘根错节,又与废太子有旧,胤祚若处置不当,极易被扣上“报复旧怨”、“倾轧勋旧”的帽子。
但她更清楚,此刻自己绝不能贸然插手,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切。她只是如常料理宫务,督促南巡筹备,对永寿宫上下约束更严,绝不许任何人议论前朝之事。
唯一能做的,便是借一次玄烨来用膳时,看似无意地提了句:“胤祚在兵部学习,也不知能否适应。臣妾听闻那里事务繁杂,规矩也多。”
玄烨看她一眼,夹了一箸清炒芦笋,淡淡道:“雏鹰总要自己飞。碰碰壁,摔几跤,不是坏事。他能递那份折子,便不算蠢。”
这话听不出褒贬,却让楚言心中稍定。
至少,皇阿玛认为胤祚的处理方式“不算蠢”。
至于后续如何,她只能选择信任皇帝的判断,也相信胤祚的谨慎。
南巡的筹备占据了楚言越来越多的精力。
内务府的预算一项项报上来,数额巨大,名目繁多。
她沉下心来,对照旧例,一笔笔核对,发现其中虚报浮夸、重复计算之处着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