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漩涡彼端,饥饿的低语

“被‘清洁’了。”夜枭冷冷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饥饿之种’的捕食习惯……它不吃脸。或者说,它‘吃’掉猎物的一切——生机、神魂、记忆、修为、存在痕迹——但会留下脸部的‘空壳’,作为一种……标记?还是恶趣味?谁知道。”

她顿了顿,喘息了几下,才继续说:“这些蠢货……是‘葬魂教’的外围教徒。被他们上面的疯子忽悠,以为用同袍献祭,打开通道,就能进入‘圣所’,获得冥帝恩赐,摆脱灵气衰败的诅咒……呵。”

葬魂教?冥帝恩赐?灵气衰败的诅咒?柳依依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你知道他们?他们抓走了凌素雪!是不是他们?”

夜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外。“那个拖油瓶丫头?被他们抓了?”她想了想,摇摇头,“如果是葬魂教抓的,那她恐怕凶多吉少。这些疯子到处抓有特殊体质、或者灵魂特异的人,用来做各种邪恶仪式和实验……那丫头,难道有什么特别?”

柳依依语塞。凌素雪有什么特别?胆小,怯懦,修为低微,除了长得还算清秀,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可葬魂教为什么要抓她?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柳依依忍不住问。夜枭的出现太诡异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躲在这里,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夜枭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眼睛,望向那片焦黑的区域,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冰冷。

“我为什么在这里……”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我在找出去的路。而这里,这个‘饥饿之间’,是这片荒原区域,少数几个可能连接着葬兵冢更深处,或者……连接着真正‘出口’的节点之一。”

“出口?”柳依依的心猛地一跳。

“只是可能。”夜枭泼了盆冷水,“‘饥饿之间’是冥帝寂灭道则泄露,与战场煞气、无数饿殍残念混合,形成的扭曲空间。里面只有那头怪物,和它吞噬、消化后留下的各种‘残渣’。那些残渣里,偶尔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碎片,或者指向其他区域的坐标。我进去过两次,差点没出来。第二次,被那东西的触须扫到,伤了腿,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躲在这里养伤。”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那条不自然弯曲的右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想到,躲了几天,就等来了这群葬魂教的蠢货,还有……你们。”

柳依依消化着这些话里的信息。夜枭进去过,还活着出来了,虽然受了重伤。那里面很危险,但可能有线索。秦渊进去了……

“他……秦大哥,他能出来吗?”柳依依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夜枭再次看向那片焦黑区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家伙……身上寂灭道则的味道很浓,浓得不对劲。‘饥饿之种’可能会把他当成‘同类’,也可能当成‘大补’。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柳依依:“如果他真的能出来,而且拿到了里面的东西……你们打算去哪?离开这片荒原?还是继续深入葬兵冢?”

柳依依被问住了。她根本没想过那么远。她只想着活下去,跟着秦渊,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去哪……她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秦大哥他……”她迟疑着。

“他不会在这里久留的。”夜枭肯定地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的了然,“他身上背着的东西,比这片荒原,比葬魂教,甚至比那头‘饥饿之种’……都要麻烦得多。他会一直往前走,往更深处走,直到……走到某个尽头,或者,死在路上。”

她的话像冰冷的锤子,砸在柳依依心上。她知道夜枭说的可能是对的。秦渊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的变化也太快了。他已经不是矿洞里那个沉默的矿奴了。他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像……这片死寂之地的一部分。

“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柳依依警惕地看着夜枭。她不认为夜枭是单纯的好心告诉她这些。

小主,

夜枭扯了扯嘴角。“做个交易。”

“交易?”

“对。”夜枭吃力地坐直了一些,面具下的眼睛直视柳依依,“如果他能出来,而且状态还行,告诉他,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能绕过大部分巡逻傀儡和危险区域,通往荒原另一边‘裂隙峡谷’的路。据说那里偶尔会有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出现,可能是离开葬兵冢的机会。”

“条件呢?”柳依依不傻。夜枭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忙。

“条件很简单。”夜枭说,“带上我一起。我的伤不轻,一个人走不到那里。而且,我对葬兵冢的了解,对这片区域各种势力、危险的了解,比你们多。我对你们有用。”

柳依依沉默了。夜枭的确有用。她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信息。但她同样危险,心思难测。带她一起,是福是祸?

“你可以慢慢考虑。”夜枭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重新靠回石柱,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疲惫,“等他出来再说吧……如果他,还能出来的话。”

废墟空间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柳依依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石柱旁,目光一直没离开那片焦黑的区域。手里那几枚傀儡核心冰凉坚硬,硌得掌心生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秦渊,你真的能出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在死寂、寒冷和未知的恐惧中,等待着那个身影,再次从虚无中归来。

或者,永远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