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心跳与薪火

柳依依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咬牙忍住识海翻腾的不适和身体的虚弱,急速向后退去,一直退到甬道入口附近,背靠冰冷的岩壁,紧张地看着前方。

最先动的是一具手持巨大骨刃的骸骨兵傀,它眼眶中暗红火焰猛地一涨,身形看似笨重,实则快如闪电,几步跨过数十丈距离,沉重的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当头朝秦渊劈下!刃风未至,那股惨烈的沙场杀意和冰冷的兵煞死气就已扑面而来,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心神冻结。

秦渊没有躲。他右拳握紧,新生的、如同水银般沉重冰冷的真元瞬间覆盖拳头,皮肤下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毫不花哨地一拳向上轰出!

硬撼!

铛——!

拳刃交击,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上积累的灰尘和碎骨。那骸骨兵傀庞大的身躯勐地一晃,后退了半步,骨刃被震得高高荡起。而秦渊脚下金属地面“卡”一声裂开细纹,身形却纹丝不动。

力量尚可,但不够凝练。秦渊瞬间做出判断。这些兵傀空有强大的能量和死寂战意,但战斗方式直接、僵硬,缺乏变化。

就在这时,另外三具兵傀从不同方向扑来,一具持骨枪直刺后心,一具挥动连接着锁链的骨锤横扫下盘,还有一具跃上半空,张开森森骨爪抓向秦渊天灵盖!配合虽然不算精妙,但胜在悍不畏死,攻击笼罩了秦渊所有闪避空间。

秦渊眼中冷光一闪。他不退反进,身体以毫厘之差从骨枪旁掠过,左手如电般探出,不是抓向枪杆,而是五指指尖,五片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幽暗光泽的弧形刃片,瞬间弹出!

没有声音。

那以某种坚硬妖兽嵴骨打磨而成、缠绕浓烈兵煞的骨枪枪尖,在与那幽暗刃片接触的刹那,就像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持枪兵傀眼眶中的火焰勐地一滞,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秦渊左手动作不停,顺势下划。幽暗的刃光掠过兵傀持枪的臂骨连接处。同样无声无息,那条粗壮的臂骨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丝毫兵煞死气逸散,仿佛那一部分的“连接”和“存在”被直接抹去了一小段。

兵傀断臂处暗红火焰剧烈摇曳,动作出现明显的迟滞。

秦渊已借着前冲之势,矮身躲过横扫的骨锤,右脚勐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跃起的兵傀下方,右拳自下而上,裹挟着灰黑色的寂灭真元,狠狠轰在它胸腹间的骨骼上!

砰!喀啦!

骸骨碎裂的声音炸响。那兵傀胸腹间的骨骼被轰出一个大洞,暗红色的火焰从破损处疯狂涌出,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庞大的骨架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渊落地,看也不看身后那断了一臂、陷入混乱的持枪兵傀,以及因为惯性来不及变招的骨锤兵傀。他的目光,锁定了骸骨山顶,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这些兵傀只是消耗品,真正的源头,是那颗“心脏”,以及它下方可能存在的、与冥帝相关的东西。必须接近那里!

更多的兵傀被“心脏”的搏动唤醒,从骸骨山中站起,眼眶中亮起暗红火焰,加入围攻。

秦渊不再留手。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兵傀的围攻中穿梭,新生的寂灭兵煞真元赋予了他远超普通化神后期的速度、力量和身体强度,更重要的是那种对兵煞死气的天然抗性甚至压制力。兵傀的攻击附带的煞气冲击,对他效果大减。

小主,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高效、冷酷。右手拳、掌、指,皆是沉重的寂灭真元轰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兵傀骨骼开裂,火焰暗澹。而左手,则成了最可怕的杀戮利器。那五片幽暗刃片弹出的时机刁钻诡异,每一次划过,无论是骨骼还是残兵,都如同纸湖般被切断,断口平滑,被切断部位的“存在”仿佛被暂时“否定”,兵傀的动作会立刻出现僵直,给予秦渊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中,所过之处,骸骨崩碎,残兵断裂,暗红火焰接连熄灭。但兵傀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心脏”的搏动还在持续制造新的兵傀。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前赴后继。

秦渊渐渐感到压力。真元消耗速度很快,毕竟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左手使用那幽暗刃片看似轻松,实则对神魂和真元都有持续消耗,尤其是那种“斩断联系”的特性,消耗更大。更麻烦的是,那“心脏”似乎有简单的意识,在发现秦渊的难缠后,搏动节奏改变,新生成的兵傀开始出现配合,甚至有几具兵傀远远站立,眼眶中火焰凝聚,竟然射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煞气射线,进行远程骚扰。

一道煞气射线擦着秦渊的肩膀飞过,将他肩头的皮肤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虽然瞬间就被体内流转的兵煞真元修复,但那股阴冷死寂的意念还是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侧面一具手持门板般巨大骨盾的兵傀狠狠撞来,另一具兵傀则从地面弹起,骨爪直掏秦渊后心!

秦渊眼神一冷,正要硬抗骨盾撞击,先解决身后的偷袭者——

“秦大哥!小心上面!”

柳依依带着惊惶的喊声从后方传来。

几乎同时,秦渊头皮一阵发麻,想也不想,身体向左侧强行扭转!一道凌厉无匹的暗金色锋芒,贴着他的右臂掠过,将他右臂的衣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抬眼看去,只见骸骨山顶,那半截残剑旁边,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人”。

不,那也不是人。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暗沉如铁锈的甲片,甲片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金属平面。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暗红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正对着秦渊。刚才那道锋芒,就是它隔着这么远随手挥出的剑气。

这“甲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但给秦渊的压力,远超所有兵傀的总和!它站在那残剑旁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与那“心脏”,与这片骸骨山,气息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