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线生机

拖曳流星锤的傀儡手臂勐地一甩,锈蚀的铁链如同毒蛇出洞,顶端的流星锤带着凄厉的呼啸,旋转着砸向秦渊头颅!持枪傀儡一个标准的突刺,暗红色的枪芒凝练如针,直取秦渊心口!远处,那背插箭杆的傀儡身上,数根断裂的箭杆骤然亮起红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拔出,化作数道暗红色流光,撕裂空气,笼罩秦渊周身要害!

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要命的是,攻击中蕴含的兵煞之气彼此勾连,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压迫力倍增!

生死,只在刹那!

“嗬——!”

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不是恐惧,而是将一切置之度外、倾尽所有的决绝!他按在眉心的手指,勐地向下一划,仿佛要将那滚烫的烙印生生撕裂!

轰——!

眉心烙印处,那点乌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不再是微弱的牵引,而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波动,以秦渊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秦渊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放开了心神,按照那股强行灌入的“律动”,将自己微弱的神识、残存的真元、甚至刚刚吸收炼化的一丝兵煞之气,全部投入了眉心烙印之中,化为引子,疯狂共振!

“以冥为名,兵煞……听令!”

他嘶声低喝,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灵魂的韵律。这不是他会的语言,而是烙印传来的、本能的音节。

嗡——!!!

刹那间,以秦渊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中那粘稠如血雾的兵煞之气,骤然暴动!不再是散乱的、无序的,而是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又像是沉睡的士兵听到了战鼓,疯狂地朝着秦渊汇聚而来!不,不仅仅是汇聚,更像是……朝拜!

那些激射而来的流星锤、枪芒、箭光,在进入秦渊周身三丈范围时,其附着的兵煞之气勐地一滞,随即剧烈波动、紊乱,甚至隐隐有脱离攻击、反向朝秦渊涌去的趋势!攻击的威力,瞬间被削弱了三成不止!

而地面那圈震荡波纹,在接触到秦渊脚下时,更是被那无形扩散的意志波动直接“抚平”,威力大减,只让秦渊身形晃了晃。

但,秦渊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股鲜血,这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暗沉的乌黑色,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瞬间被煞气侵蚀消融。他的皮肤表面,以眉心为中心,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瞬间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向下蔓延至全身!那是狂暴的兵煞之气强行灌体、却又无法完全掌控的迹象!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水,混合着冰冷的刀锋,强行灌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他的身体在膨胀,在撕裂,皮肤下鼓起一道道蚯蚓般的青黑色纹路,那是暴走的兵煞之气在横冲直撞!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白部分被暗红色浸染,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兵煞之气冲刷经脉血管的轰鸣,以及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杀伐与死寂意念的嘶吼、呐喊、金铁交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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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在狂暴的兵煞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破碎。冥化的进程,被这股外力勐地推向了难以想象的速度,冰冷、死寂、对生灵的漠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所剩不多的人性情识。

撑住!控制住!

他用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强行引导着这狂暴涌入的兵煞之气,不是纳入己身炼化——那根本来不及,也无法做到——而是将其化为一股混乱的、充满破坏性的洪流,顺着眉心烙印传递出的那种奇异“律动”,朝着那些攻击而来的兵煞傀儡,反冲而去!

这不是精妙的操控,而是最粗暴的宣泄!是以自身为通道,引煞攻敌!

轰隆隆——!

无形的兵煞洪流,裹挟着秦渊自身寂灭真元的特性,与那些傀儡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兵摩擦、金铁扭曲的刺耳嘶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湮灭、爆炸!

流星锤上的兵煞之气首先失控,铁链哗啦啦乱响,锤头偏离方向,狠狠砸在秦渊侧方一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枪芒被冲散大半,残余的力量擦着秦渊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那几道箭光更是直接在半空中炸开,化为点点红芒消散。

但秦渊自身也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皮肤已经崩裂,渗出乌黑的血珠。左臂缠着金属块的地方,吞噬感骤然加剧,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而那几尊发动攻击的兵煞傀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狂暴的反冲之力震得身形一滞,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有些混乱。它们体内的兵煞之气,似乎与外界被秦渊引动的兵煞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和冲突。

就是现在!

秦渊眼前已经一片血红,视线模糊,耳中轰鸣,全身无处不痛,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刚才的引动,震慑、扰乱,甚至一定程度上“命令”了这些依靠兵煞行动的傀儡一瞬。但这一瞬,是以他自身濒临崩溃换来的!他撑不了多久,下一次引动,可能就是他自己爆体而亡,或者彻底沦为兵煞的傀儡!

他必须趁这一瞬的空隙,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先发动攻击、此刻也受到反冲、身形微微晃动的持锤傀儡身上。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笨重”,反应可能最慢,而且,它刚才那震荡一击,暴露了它攻击方式相对单一,更依赖于纯粹的力量和兵煞的蛮横。

就是它!

秦渊眼中厉色爆闪,不顾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疯狂的吞噬感,将刚刚反冲后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可控的寂灭真元,混合着被眉心烙印强行“安抚”下来的一缕相对温顺的兵煞之气,全部灌入左手紧握的暗金色金属块中!

这一次,不是被动的刺激,而是主动的、倾尽所有的激发!他甚至放开了对金属块吞噬生机的压制,任由它疯狂抽取自己本已濒临枯竭的生命力!

“给老子……斩!”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左手勐地抬起,朝着那尊持锤傀儡,凌空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扭曲了光线的透明裂痕,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瞬间掠过那持锤傀儡的头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敦实傀儡眼眶中剧烈闪烁的猩红光芒,勐地僵住,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它那高高举起、正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铜锤手臂,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