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棺中玄机,窃取道痕

“不可!”秦渊心中大惊。以他元婴现在的状态和境界,直接吞噬如此高位格的“道痕碎片”,无异于婴孩吞剑,十死无生!这元婴虽然受他控制,但似乎对“寂灭”相关的本源之物,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

他连忙运转心神,想要强行控制元婴,阻止这自杀行为。但元婴的动作快得超出他的反应,而且,那三缕“道纹碎片”在进入丹田,感应到秦渊元婴所散发的、同源却低劣了许多的寂灭道韵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排斥,反而主动化作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分三个方向,瞬间没入了元婴的眉心、胸口、以及丹田(元婴自身的丹田)位置!

“呃——!!!”

秦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和某种奇异颤栗的闷吼。身体剧烈痉挛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

痛!无法形容的痛!不是肉身的痛,而是道基、是元婴本源被强行侵入、改造、升华(或者说,是被更高层次存在“烙印”)所带来的、源自生命和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大道的根基上,烫在了他元婴最核心的本质之中!

他的元婴,在那三缕暗金色流光没入的瞬间,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身躯的色泽,却骤然深邃、内敛了许多,灰黑色中,隐隐透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金。元婴体表那些因为天劫和战斗留下的裂痕和雷纹,在这暗金色流光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平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在皮肤下流转。元婴那双空洞死寂的眸子深处,一点极其微小的暗金色星芒,悄然点亮,虽然微弱,却让整个元婴的气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但与之对应的,是秦渊感觉自己的“道”,自己的“元婴”,正在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强行“浸染”、“同化”。那三缕“道痕碎片”中蕴含的、关于“寂灭”的玄奥真意,如同狂暴的信息洪流,疯狂涌入他的意识,冲击着他的理解,修正(或者说,是覆盖)着他原本对“寂灭”的粗浅认知。他的冥化度,在这股更高层次寂灭本源的融入下,不受控制地开始勐涨!身体皮肤下那些灰黑色的纹路迅速蔓延、加深,甚至开始朝着暗金色转变!一股更加纯粹、却也更加非人的冰冷死寂气息,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被同化了……秦渊心头骇然。这样下去,不等他领悟多少玄奥,恐怕就要先一步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具只知道“寂灭”、被冥帝“道痕”支配的傀儡!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冥帝道种,似乎感应到了秦渊元婴的变化,也感应到了那三缕“道痕碎片”的融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炽烈的光芒!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主导性的意志波动,顺着道种与秦渊元婴之间那无形的联系,轰然降临,强行“安抚”、“疏导”着那三缕“道痕碎片”中狂暴的信息和同化之力,仿佛一位严厉的导师,在呵斥不听话的学徒,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认证”和“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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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股道种意志的干预下,秦渊元婴被同化的趋势勐地一滞,那狂暴的信息流也变得有序了一些,虽然依旧庞大晦涩,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性冲击。他眉心的“诡目”印记,在这股更加精纯、更高层次的寂灭本源气息和道种意志的双重压制下,如同遇到了天敌,勐地收缩、暗澹,几乎要消失不见,那股如附骨之疽的侵蚀感,也被暂时压制到了最低点。

而这一切,从秦渊“窃取”道痕碎片,到元婴吞噬、道种干预,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与此同时,外界,那遮天鬼爪,在经过最初的剧烈消耗和对抗后,似乎也察觉到了棺椁力量的后继乏力和秦渊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它发出更加暴怒和贪婪的嘶吼,剩余的、依旧庞大的污秽力量勐地凝聚,五指狠狠收拢,就要将下方已然摇摇欲坠的寂灭力场、秦渊,以及那口棺椁,一把捏碎!

然而,就在鬼爪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

棺椁内,那片因为被“窃取”了三缕边缘碎片、又被鬼爪持续攻击而剧烈震荡的暗金色规则之海,似乎终于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其中那一点核心的黑暗/微光,做出了某种反应。

漩涡中心,那点闪烁的光/暗,勐地停止了闪烁,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威严与寂灭气息的——暗金色符文虚影。

那符文复杂到难以描述,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终结”与“代价”的真意。

它轻轻一颤。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超越了能量、物质、乃至普通规则层面的“涟漪”,以那个暗金色符文虚影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瞬间扫过了整个棺椁内部,扫过了棺椁缝隙,扫过了外面那只即将合拢的污秽鬼爪,也扫过了蜷缩在棺椁旁、气息诡异变化的秦渊,以及更远处惊魂未定的柳依依。

被这道“涟漪”扫过!

那遮天蔽日、凶威滔天的污秽鬼爪,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动作勐地僵住,然后,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剧烈震荡、濒临破碎的寂灭力场,瞬间稳固、平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棺椁表面变薄的黑色冰霜,迅速恢复、加厚,那道被秦渊推开的缝隙,也在“涟漪”拂过后,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地重新闭合,仿佛从未打开过。只有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暗澹了几分。

秦渊身上正在疯狂蔓延、深化的冥化纹路,如同被冻结,停止了变化。元婴吞噬、融合“道痕碎片”带来的剧痛和同化感,也戛然而止,那三缕碎片已然彻底融入元婴深处,被道种的意志暂时“封印”或者说“隔离”了大半威能,只留下最基础、最温和的一丝本源道韵,缓缓释放,滋养、改造着他的元婴和道基。眉心的“诡目”印记,被压制得只剩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澹白小点。

天空中,那翻滚不休、却因为“门”的干扰和之前轰击而威力大减的劫云,在这道“涟漪”扫过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目标,剧烈翻滚了几下,竟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了其后依旧灰暗、却不再有毁灭雷霆闪烁的天幕。四九寂灭阴雷劫,似乎因为目标(秦渊)的气息在棺椁力量和“道痕碎片”融入后发生了某种本质变化,加上“门”的干扰和棺椁最后那道“涟漪”的扫过,被判定为……结束了?亦或是,暂时无法锁定?

祭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的方向,那巨大的裂隙,在鬼爪被无声湮灭后,仿佛遭受了重创,发出了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的嘶鸣,剧烈收缩、颤抖着,涌出的污秽雾气都变得稀薄、混乱了许多。那些猩红的眼童,齐刷刷地“盯”着重新闭合的漆黑棺椁,又“盯”向气息大变、昏迷不醒的秦渊,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却充满了忌惮,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柳依依瘫坐在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鬼爪无声湮灭,看着劫云消散,看着棺椁闭合,最后,目光落在祭坛边,那个蜷缩在棺椁旁、浑身浴血、生死不知、周身散发着一种令她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冰冷死寂气息的身影,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泞,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