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烂泥潭中心,那暗红色的光芒和沉闷的心跳声,在黑色令牌没入、秦渊切断联系的瞬间,似乎也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暗澹、沉寂下去,翻滚的泥浆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细小的气泡还在咕都。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泥潭异动到秦渊出手化解,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场中一片死寂。
木松子三人惊魂未定地看着恢复“平静”的烂泥潭,又看看一身狼狈、但侥幸逃得一命的女弟子,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只是凌空划了一指、神色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黄奎”身上。
周昆三人更是目瞪口呆,看向秦渊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隔空切断那种诡异怪物的“源头联系”?这是何等诡异莫测的手段?!那泥潭深处的东西,光是泄露出来的一丝力量就如此恐怖,这“黄奎”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柳依依也微微松了口气,看向秦渊的目光复杂。她能感觉到,秦渊刚才那一指,动用的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接近“规则”层面的干扰,与他的“代价转移”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直接、更加……霸道?而且,他扔出去的那枚黑色令牌……她隐约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带有某种不祥的封印气息。
阿木则已经完全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秦渊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木松子,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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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澹,但配合刚才那神鬼莫测的一手,此刻听在木松子耳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力。
木松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恢复平静但依旧令人不安的烂泥潭,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秦渊,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颓然之色,对着秦渊深深一揖:“黄执事……神通广大,贫道佩服。今日之事,是我青木观测探不周,险些酿成大祸。多谢执事出手,救我弟子一命。我们……这就离开。”
他不再提什么采集观测,也不再争辩地盘归属。形势比人强,对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似乎还对这腐骨潭的隐秘有所了解,甚至能克制那潭底怪物。继续硬顶,绝无好处。
他对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挥了挥手,三人再次对秦渊行了一礼,便转身,匆匆朝着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墨绿色雾霭之中。
看着青木观三人离去,秦渊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看似恢复平静的烂泥潭。怀中的道种,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冰冷脉动,隐隐指向潭底深处。而他刚才掷出的那枚黑色令牌,在没入泥潭后,与他之间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联系——那令牌,似乎正在潭底,与某个“东西”发生着奇异的共鸣,或者说……“对峙”?
果然,这腐骨潭底,也有类似黑沼核心的“东西”,或者说,是那个“东西”的延伸或碎片。那黑袍令牌,似乎能与之产生某种联系……秦渊心中念头急转。刚才他冒险掷出令牌,既是为了干扰潭底怪物,救下青木观弟子(避免与青木观彻底结仇,也为了观察令牌效果),也是一种试探。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令牌似乎能吸引或暂时“安抚”那潭底的存在?
“秦……秦执事,”周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刚才……那令牌是?”
秦渊缓缓转身,平静地看了周昆一眼。那眼神依旧澹漠,但周昆却感觉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闭上了嘴巴,冷汗涔涔而下。
“不该问的,别问。”秦渊嘶哑地说了一句,不再理会他,对柳依依和阿木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退回‘鬼哭林’边缘,休整片刻,再作计较。”
说完,他不再看那片诡异的腐骨潭,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潭底那可能存在的、与黑沼核心相关的恐怖秘密,都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柳依依和阿木连忙跟上。
周昆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疑惑,以及那被强行压下的、更加炽烈的贪婪。这个“黄奎”,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那枚能影响潭底怪物的黑色令牌,那诡异莫测的规则切割能力……他到底是谁?来黑沼,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咬了咬牙,周昆对刘莽和姚三娘使了个眼色,三人也快步跟上。只是这一次,他们跟在秦渊身后的距离,不自觉地又远了几步,仿佛离得太近,都会被那无形的冰冷和神秘所伤。
腐骨潭前,墨绿色的浓雾缓缓流淌,将那潭底的秘密,重新掩盖。只有那枚沉入潭底的黑色令牌,与秦渊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如同黑暗中的蛛丝,预示着更深、更危险的纠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