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冰冷、浩大、漠然、仿佛源自万物终焉与起源之地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流”或者说“道韵涟漪”,以道种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秦渊的整个识海!
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清晰的声音。只有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感觉”和“概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他“感觉”到无尽的星辰在诞生、膨胀、闪耀、又迅速暗澹、坍缩、归于冰冷的虚无;他“感觉”到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如同恒河沙数,汇聚成一条无边无际、奔流不息又不断循环的浑浊长河;他“感觉”到一种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纯粹的、冰冷的“注视”,那注视不蕴含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对“存在”与“终结”本身的、绝对理性的“记录”与“执行”;他还“感觉”到,在这无边混沌与秩序的深处,在那冰冷注视的源头,似乎存在着某种巨大的、残缺的、充满了悲凉与不甘的“空洞”,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留下永恒的创伤与回响……
冥帝!这是属于冥帝的、破碎的、跨越了无尽时空残留的“道”与“念”!
“噗——!”
秦渊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竟然夹杂着点点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灰色符文!他身体剧烈摇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识海如同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剧痛与混乱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灵魂深处那本就存在的损伤,在这狂暴的“信息”冲击下,仿佛被再次撕裂,传来一种灵魂即将溃散般的恐怖预感。
“道种……道种在……共鸣?还是……被什么……引动了?!”秦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冰冷的思维在剧痛中疯狂运转。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满嘴都是血腥味,用尽全部意志,强行收束几乎要溃散的神魂,同时疯狂运转《寂灭九章》,调动所能调动的一切冥煞灵力,甚至引动眉心的烙印,去对抗、去疏导、去消化那狂暴涌来的破碎道韵!
小主,
这不是传承,这更像是……某种“共鸣反馈”!因为他自身状态极度虚弱,对道种的压制降到最低,而道种似乎感应到了远方(东北偏东,葬兵冢方向!)某种同源的、强烈的、或者特殊的波动,被被动“激活”了,将其接收到的、或者是自身沉寂记忆中逸散出的破碎信息,反馈给了作为“载体”的他!
“系统!镇压!辅助疏导!”秦渊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物‘未知传承道种’异常活跃!活性急剧提升!当前激活度:5.1%……5.3%……5.8%!】
【警告!道种释放高阶破碎道韵冲击,宿主灵魂濒临崩溃!】
【启动紧急预案!消耗宿主储备生命力(预估3日寿元),强化灵魂防护,辅助疏导道韵冲击!】
【疏导中……1%……5%……10%……】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涌入秦渊的识海,帮助他勉强稳住了那即将崩溃的灵魂壁垒,并引导着那些狂暴破碎的道韵,如同疏导洪水,让其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淌、沉淀。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又一点点重塑。秦渊的七窍不断有暗金色的、混合着澹灰色光点的血液渗出,皮肤下的暗金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他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岩洞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狂暴的道韵冲击,终于缓缓平息、退去。道种的震动也逐渐停止,活性稳定在了6.2%左右,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但散发出的波动,却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一次“宣泄”或“共鸣”之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带着满足与疲惫的“沉眠”。
秦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被冰冷的汗水(或许更多是渗出的奇异液体)浸透,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和破碎的喘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反复徘徊,灵魂传来一种被彻底掏空、又被强行塞入无数陌生碎片的、胀裂般的痛苦和浑噩。
但,他还活着。而且,在系统的辅助下,他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灵魂崩溃。不仅如此,在那狂暴道韵的冲刷、以及他自身拼死对抗、疏导的过程中,他那本就受损严重、恢复缓慢的神魂,似乎被强行“淬炼”了一遍!虽然痛苦至极,虽然留下了更深的、混杂着冥帝道韵碎片的“伤痕”,但神魂的“韧性”和“强度”,却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就像一块生铁,被扔进地狱的火焰中灼烧、又被巨锤反复捶打,虽然布满裂痕,却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同时,一些极其微弱的、关于“寂灭”“轮回”“终结”的感悟碎片,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零星地沉淀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很模糊,很破碎,无法形成完整的认知或功法,但却让他对这些至高概念,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直觉”和“亲近感”。眉心那枚沉寂的烙印,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丝,与道种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也似乎加深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祸福相依。又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却意外获得了神魂的淬炼和对冥帝道韵的微弱感悟。虽然代价是消耗了宝贵的寿元,灵魂伤势更加复杂,道种激活度提升带来的潜在风险(内部意志可能更快苏醒)也增加了。
秦渊躺在冰冷的地上,连苦笑都扯不出。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陌生的胀痛和全新的、冰冷而坚韧的“质感”,以及丹田内,那枚因为刚才的剧变和冲击,反而……意外地稳固了一丝丝的金丹?
是的,金丹。在刚才那场灵魂与道韵的狂暴冲突中,他调动了全部力量去稳固自身,包括对金丹的维系。那种极致的、濒临毁灭的压力,似乎阴差阳错地,起到了一种类似“高压锻造”的效果,让那枚本就材质特殊的金丹,裂痕被强行“压实”了一丝,旋转的轨迹也变得更加稳定、沉重。境界,似乎向前迈出了微小却坚实的一步,距离真正的金丹中期,更近了一点。
这算……因祸得福?
秦渊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没死。而且,似乎变得……更“奇怪”了。肉身冥化未变,但灵魂深处,却被打上了更多属于“冥帝”的、混乱的印记。对“死寂”“终结”的感知和亲和,似乎也更清晰了。怀中的道种,更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星辰核心。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全身每一处伤痛,带来新一轮的眩晕。他靠在岩壁上,喘息了许久,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