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痕,不知何时渗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血痂。气息虽然依旧萎靡,但那种油尽灯枯、随时会熄灭的感觉,却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战火洗礼、百死余生后的沉淀与……锐利!
“成了?”柳依依又惊又喜,但手中长剑并未放下,依旧警惕地盯着光罩外的怪物。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拔”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异常缓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污滚滚而下,但他终究是……靠自己坐了起来!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目光扫过光罩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又看向光罩外疯狂攻击的两头冢灵,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柄寂静矗立的残斧之上。
“还……死不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以及一丝冰冷的锋芒,“这光罩……撑不了多久了。”
他内视己身。混沌金丹依旧布满裂痕,旋转滞涩,但金丹边缘那圈暗金纹路,已清晰凝实了许多,散发出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光芒。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虽然在刚才的冲刷中受了不轻的创伤,感觉像是被钝刀刮过一遍,火辣辣地疼,思维运转也有些滞涩,但本质上,却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虽然满是伤痕,却更加凝实、坚韧!对那股惨烈战意的承受力,也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看懂”了一些东西。关于那残斧的战意,关于庚金的杀伐,关于戍土的守护。虽然只是皮毛,却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而且,在刚才的对抗中,他隐约感觉到,这残斧散发的战意,虽然恐怖,却并非毫无章法的毁灭,其核心深处,似乎还锁着什么东西……或者说,在“保护”着什么?
“你……你想做什么?”柳依依看着秦渊那异常明亮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渊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沉入那枚与残斧产生共鸣的混沌金丹,沉入那新生的、融合了庚金煞意与不灭盾意的暗金纹路之中。
然后,他尝试着,将这一丝微弱但本质已然不同的“意”,混合着自己刚刚经受洗礼、百折不挠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向着那柄残斧……“递”了过去。
不是对抗,不是汲取,而是……一种展示,一种共鸣,一种卑微却坚定的……“询问”。
我,感受到了你的战意,你的不屈,你的守护与悲壮。
我,亦在死地挣扎,向死而生。
前路已绝,后无退路。
可能……借你之路,斩我之敌?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意念的流淌,混合着那一丝同源的、微弱的战意。
光罩之外,撞击依旧。
光罩之内,落针可闻。
柳依依和夜枭屏住了呼吸,凌素雪也忘了颤抖,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秦渊和那柄残斧之上。
一秒,两秒,三秒……
残斧,寂静无声。只有那镇压四方的惨烈战意,依旧磅礴。
就在秦渊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即将熄灭,以为自己的尝试徒劳无功之时。
“嗡……”
那柄残斧,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半截巨斧,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震,却让整个光罩内充斥的、那浩瀚如海的惨烈战意,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仿佛冰冷的铁石,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