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坟头烧的不是纸钱,是证据

清晨五点四十三分。

指挥车改装的书房里,空气像凝固的冰。

林晚秋坐在桌前,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本手抄本上被岁月磨得模糊的铅笔批注。

“他们拿小禾的大学学费和前途威胁,我只能签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昨夜刚刚缝合的伤口。

胁迫,这是父亲留下的辩词,也是她必须凿穿的真相。

她打开加密笔记本,调出了连夜从省教育厅数据库申请到的,关于林小禾2014年度的助学档案电子备份。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档案清晰地显示,林小禾当年被评定为“三级贫困生”,按规定,每月应享有三百元的国家助学补助。

然而,在“实际发放记录”那一栏,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没有发放,也没有终止通知。就像一笔凭空消失的账。

林晚秋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她拿起专线电话,拨通了青禾县教育局财务科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同志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她甚至能从听筒里捕捉到对方因早起而略带沙哑的呼吸声。

“王叔,我是林晚秋。我想请教一个关于2014年贫困生补助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林晚秋的“真实之眼”在这一刻被动激活,她能“听”出对方心率的细微加速和喉头的吞咽动作。

他在紧张。

“晚秋啊……这么早。”老同志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年的事,有点复杂。”

“您请说。”林晚秋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最后,老同志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那年秋天,镇里统一打了份报告上来,说经过复核,有‘部分家庭经济状况突转良好’,不再符合资助条件,要求中止发放。那份名单,是周德海……是周书记亲自签的字。”

林晚秋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不是简单的贪墨,而是一场早在十年前就布下的亲情陷阱。

他们先是切断了小禾唯一的经济来源,再将一份伪造的、来自承安集团的“资助协议”摆在父亲面前。

一边是女儿失学辍学的悬崖,一边是出卖原则的深渊。

他们用亲人的未来做刀,逼着父亲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上午八点零七分。

青禾镇中学那间废弃多年的旧财务室,尘埃在斜射的阳光里飞舞。

林小禾穿着一身朴素的志愿者马甲,以“协助镇档案馆进行旧账目移交”的名义,获得了进入许可。

她怀里抱着一本封面泛黄的《会计基础》,神情自然地在积满灰尘的档案柜间穿行。

负责交接的老会计打着哈欠,对这个热心过头的年轻支教老师浑不在意。

林小禾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铁皮柜前,开始翻找2014年的报销凭证。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指尖拂过一叠叠发脆的纸张。

突然,她手肘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怀里的《会计基础》“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恰好滑进了档案柜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哎呀!”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老会计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拿吧,那底下脏死了。”

近两个小时后,林小禾才“筋疲力尽”地完成了初步整理。

她借口离开前,又回到那个角落,俯下身,艰难地伸手去够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