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总有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瞳，冷冷地注视着她，眼瞳深处有旋涡转动，仿佛要将她吸入无尽深渊。

醒来时，已是辰时。

窗外阳光明媚，宫人们正在洒扫庭院，清梧的笑声隐约传来。虞璎揉了揉额角，将梦中的阴影驱散。

“娘亲！”清梧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束新摘的菊花，“您醒了？看，这是我在御花园摘的，开得可好了！”

虞璎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心中一暖。

清梧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但因常年修炼木灵功法，心性依旧纯净如孩童。沐真人说她这是“赤子之心”，于木灵之道是难得的资质。

“好看。”虞璎接过花，摸摸她的头，“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清梧仰头道，“沐真人说，再过半年，我就可以尝试凝煞了。娘亲，凝煞疼不疼啊？”

“不疼。”虞璎温声道，“只要根基扎实，凝煞如水到渠成。你且安心修炼，届时娘亲亲自为你护法。”

清梧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虞璎梳洗用膳后，便前往鸣鸾殿。

鸣鸾殿中，燕昭仪正抱着焦尾宝琴调音。见虞璎进来，她起身相迎。

“宁妃妹妹怎么亲自来了？遣人传个话，姐姐自去青鸾宫便是。”

虞璎笑道：“左右无事，来听听你的琴。昨夜宴上人多，没听仔细。”

燕昭仪缓缓道：“妹妹想听什么？”

“就听那曲《碧海潮生》吧。”

虞璎在主位坐下，“云梦泽那日，我虽在湖底，却也能隐约听到琴声。那声音穿透三百丈湖水，依然清越，妹妹的琴艺又精进了。”

燕昭仪也不推辞，净手焚香，端坐于琴案前。

纤指拨弦，琴声淙淙而起。

起初如涓涓细流，轻柔婉转；渐如江河汇海，波澜壮阔；最终如海潮奔涌，声震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