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这一生的抉择:为家族,她算尽机关,联姻纳婿,扩张基业;为修行,她竭尽所能,却终受困于资源与功法。
“权力……资源……大道……”她喃喃自语,“究竟何为真?”
镜光流转,时空再易。
虞璎——不,现在她是宋妤了——睁开眼时,正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廊下。细雨如丝,打在廊檐上淅淅沥沥。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袍,袖口磨得发白,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卷宗。
神朝治下,景和郡,青平县“幼孤院”。
她是被遗弃在院门口的婴孩,襁褓中只有一枚刻着“宋”字的铁牌。
幼孤院是神朝官府设立的慈善机构,收容无亲可依的孤儿,供其衣食,教其识字算数,若有修行资质,还会传授基础功法——当然,只是最粗浅的《养气诀》之类。
宋妤六岁那年,院中来了个跛脚老吏,用粗糙的测灵石为适龄孩童检测灵根。
轮到宋妤时,石头亮起温和的青色光晕,竟有六寸半之高,中品资质。
老吏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难得露出笑容:“丫头,你有仙缘。好好修炼,十八岁前若能抵达入窍之境境,或可考入县衙做个小吏,摆脱这孤苦命。”
这句话成了宋妤幼年唯一的灯塔。
她比任何人都刻苦:天未亮就爬起来打坐,夜里别人睡了,她还在院中借着月光练习指诀。
幼孤院的资源有限,每月只能领到一份最低等的“养气散”,她日日苦修,从不懈怠。
十二岁胎动,十六岁入窍。
当同龄孩子还在为引气入体挣扎时,她已能勉强施展最基础的“青木回春术”——虽只能治愈轻微擦伤,却让整个幼孤院的嬷嬷刮目相看。
那年,青平县衙贴出告示:招募“文吏”三名,要求十八岁以下,入窍境以上,通文墨,晓算术。
这是神朝基层官吏的起点,虽只是不入流的“白身吏”,却代表着正式踏入神朝体制,月俸五两银、三枚下品灵石,更有机会接触官府收藏的低阶功法。
全县适龄者报名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