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道脸上的茫然，震撼，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源自灵魂的，无力与……敬畏。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用凡人的礼法，去揣度神明的行为。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太傅身份的朝服。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抚平了衣冠上的每一丝褶皱，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然后。

他迈开脚步，走出了百官的队列，走到了天坛广场的最中央。

在数百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对着天坛之巅，对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紧接着。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三跪。

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了极致。

这是臣子对君父，对天地，才能行的至高礼节。

礼毕。

王安道依旧跪伏在地，没有起身。

他用一种沙哑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真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陛下……真乃……天命所归！”

“老臣……心服……口服！”

这声音，通过广场上诡异的寂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旧朝的老臣们。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最前方，带头行此大礼的，他们精神上的领袖。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坚持，最后一缕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连太傅大人都……

“噗通！”

“噗通！噗通！”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以太师孔文渊为首，所有还站着的旧臣，齐刷刷地，全部跪倒在地。

他们对着天坛，行了同样的三跪九叩大礼。

紧接着，是那些新晋的官员，是所有的文武百官。

无论新旧，无论派系。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与算计。

他们发自内心地，向着那个站在天坛之巅的男人，献上了自己最彻底的忠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天命所归！臣等心服口服！”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百官的口中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