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看到的,是真的。”他说,“第一世,我把他关起来,以为能控制一切。可每杀一次,他就在魂里长一分。现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他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盯着他,突然问:“那你现在,是哪一个?”
残魂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幽蓝火焰升腾而起,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张脸,和石殿里的黑袍人,和冰尸额心即将睁开的“眼”,和三百年前崩解的剑尊,都像,又都不像。
白光彻底收拢。
地面恢复平静,归墟之门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低头看剑印,纹路比之前深了一分,颜色也更偏暗蓝,像是被血洗过又晾干的铁锈。她试着活动手指,经脉里那股陌生的力量还在,但不再乱窜,反而贴着血管壁缓缓流动,像在适应她。
残魂飘在她身侧,少了左臂,轮廓显得单薄。他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目光沉得像压了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龙纹剑重新背好,右手抚过剑柄。剑身微震,像是在回应。
“你说他快压不住了。”她突然开口,“那如果他出来了,第一个杀谁?”
残魂沉默几秒。
“我。”他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中州方向的天际又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久,像是有人在云层后打了手电。她没抬头看,只是迈步往前走。
残魂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五步时,她忽然停住。
手腕剑印猛地一跳,不是烫,不是痛,而是一种……被呼唤的感觉。她低头看去,发现印纹中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小的黑点,像墨滴入水,正缓缓扩散。
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皮肤,那黑点突然一缩,整条剑印瞬间转为暗红,像是被点燃的炭。
残魂猛然抬头,眼神骤变。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印猛地一抽,整条右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