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幻影?”
“怕倒不怕,就怕它们演的是未来。”
她踏上第一级。
岩浆没烫她,反而像温水。可脚底刚稳,眼前一花,画面变了——她站在药庐后院,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往自己胳膊扎。那是她穿来前最后一针,抗过敏药。
“记忆?”她冷笑,“现在连现代生活都成祭品了?”
龙枭跟上来,站她身后半步。他没看幻影,只盯着阶梯中央那根残破剑柄——它不知何时插进了阶心,幽蓝火焰顺着剑身往上爬,和她画在岩浆上的阵法红光撞在一起,形成一圈结界。
“你画的符,密度不对。”他忽然说。
“热力学原理,高温区符文得稀,不然能量堆积会爆。”她头也不回,“你那火再往前半寸,咱们就成烤串了。”
他没动,火焰却收了半寸。
阶梯继续往上。
越往上,幻影越密。她看见自己在实验室写论文,看见自己在街头吃烤串,看见自己第一次摸到朱砂灵根时吓得摔了药碗。每看一眼,胸口就空一分,像是被人拿勺子一勺勺挖走了什么。
“你呢?”她问,“你那灭宗夜的记忆,烧不烧?”
他没答,剑柄却震了一下。
她回头,看见他右手在抖,不是疼,是憋着。那记忆他不敢放,也不敢压。
“要不,”她突然说,“咱俩换?”
“换什么?”
“你烧你的夜,我烧我的街。反正都是痛,谁先谁后,有区别?”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剑气划过自己眉心。一道血线渗出,他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有火光一闪——那是三百六十个时辰前,他站在宗门废墟上,手里握着剑,脚下是尸体。
记忆化作黑烟,被阶梯吸走。
她没迟疑,抬手一抹眉心,现代世界的画面全涌上来——父母的笑脸、地铁的报站、手机里的自拍。她咬牙,一掌拍进自己天灵盖,像是把那些东西全按进了泥里。
阶梯最后一级,燃了起来。
她踏上时,发间那颗朱砂痣突然裂开,红纹往脸上爬,像火焰在皮肤下烧。她没管,只盯着顶端——那里浮着一座日晷,影子正指向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