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下,推着小车走向器械库。罗衣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戈壁——此时的太阳已升得很高,戈壁上的热气渐渐蒸腾,远处的昆仑山像一条青色的巨龙,横亘在天际线旁。她从袖中掏出那张军备清单,在“弩箭修补”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个勾,笔尖顿了顿,又在“粮草补充”后面也打了个勾,只剩下“投石机组装”和“防御壕沟挖掘”还空着。
“罗衣姑娘!投石机的木架修好了,您去看看合不合用?”一个伙计跑过来,脸上满是汗水,“我们用熟铁条加固了接头处,还涂了桐油防潮,应该能用上几年。”
罗衣跟着伙计走到器械库,只见三架投石机已组装完毕,木架上涂着桐油,泛着暗红色的光,投臂上缠着新编的骆驼筋弓弦,看起来格外结实。她让人搬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放进投石机的弹槽,让两个伙计用力拉动弓弦。“咻”的一声,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沙堆上,扬起一阵尘烟。
“准头不错,射程也够。”罗衣笑着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投石机射程三十步,准度八成”的字样,“再调整一下弓弦的松紧,让射程再远些。另外,在投石机旁挖个半人深的坑,固定木架,免得发射时晃动。”
伙计们立刻忙活起来,挖坑的挖坑,调整弓弦的调整弓弦,器械库前一派忙碌景象。罗衣站在一旁,认真记录着每一次测试的结果,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烫,却依旧眼神明亮——她知道,这些修好的器械,这些筹备好的粮草,将会是三日后守护轮台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傍晚时分,顾长风从边境救护点回来,刚走进商栈就看到罗衣。她正蹲在地上,和伙计们一起将石弹搬进器械库,额头上渗着汗珠,青色布裙的下摆沾满了沙尘,却依旧笑容满面。
“罗衣姑娘,夹板和草药都收到了,多谢你。”顾长风递过一瓶水,“救护点的药童说,你准备的夹板很结实,绷带也够多,就算伤员多些,也能应付过来。另外,你让人送来的粮草很及时,伤员们喝上了热粥,都很感激你。”
罗衣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不少疲惫:“能帮上忙就好。顾医官,救护点那边还要什么物资,随时跟我说,我让人送过去。对了,沈姑娘绘制的防御草图你看了吗?投石机和弩箭车的位置,要不要再调整?”
顾长风点头:“我看了,位置很合适。西北方向的投石机正好能覆盖盐泽过来的官道,东南方向的弩箭车也能守住昆仑山小道。另外,我在救护点周围挖了些隐蔽的通道,若是伤员太多,能通过通道把人转移到轮台城内的安全地方。”
两人正说着,沈砚秋从正厅走出来。她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罗衣,军备筹备得差不多了,粮草够了,器械修好了,防御壕沟也挖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等李崇来了。”
罗衣望着沈砚秋和顾长风,心中忽然充满了信心。她知道,三日后的战斗定会很艰难,但有沈砚秋的运筹帷幄,顾长风的医者仁心,还有所有人的同心协力,他们一定能守住轮台,守住这条承载着无数人生计的丝路。
夜色渐渐笼罩戈壁,器械库的灯还亮着——罗衣还在核对器械的数目,确保每一架投石机、每一支弩箭都能正常使用。窗外的驼铃声偶尔传来,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最坚定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