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的战场上,还有什么比一个鲜明醒目的目标,更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和绝大部分的攻击呢?
他将最大的危险引向自己,便能为身后的将士争取更多的生机。
这个认知,让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悄然多了一丝动容。
她很快收敛心神,直接道出目的:“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相柳转回视线,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要猎杀磐石巨灵王,岩魁。”
他点了下头,“可。”
干脆利落,一如他战斗的风格。
洪江拍了拍穗安的肩膀,又深深看了相柳一眼,并未多言,只道:“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他了解这两个孩子的本事,也明白他们决定的事,自有其道理。
两人离开东南群山,并未直接奔赴黑石山脉,而是先绕道去了北荒的磐石部落。
当相柳踏足这处隐藏在山谷中的堡垒时,纵然以他的定力,冷峻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凝滞。
他的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街道、正在合力修建防御工事的各族面孔、田埂间弯腰劳作的身影……那些身影里,有孔武有力的人族,有形态各异的妖族,甚至……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看到了几个虽然气息微弱、衣着朴素,但周身灵光属性分明属于低阶神族的男女,正在使用简易的术法为人族开垦的田地引水灌溉!
这混杂而“平等”共处的景象,与大荒任何一处神族高高在上、人族依附求生、妖族或被驱逐或被奴役的现状,形成了刺目而危险的对比。
“你这里的景象若传出去,” 相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冽,“会……”
“会被各方势力围剿。” 穗安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
她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名正在施法的低等神族:“很奇怪他们为何愿意‘屈尊’为人族服务?”
相柳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已是疑问。
“神族,也有活不下去的。”
穗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悲悯与冷酷,“血脉稀薄、天赋低下、在族中备受排挤、甚至因争斗失败而流亡的……大荒很大,也很小。
我收留了他们,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庇护他们不受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