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刹那的分神。
头顶那扭曲的怪形发出了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一起摩擦!它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惨白的脸在黑暗中急速放大,裂开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口器,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噬墨白的头颅!
“小心!”怀里的年轻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
墨白眼中厉色一闪而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右手握紧“夜”,自下而上猛地撩起!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嗤——!
黑色的刀锋划破浓稠的黑暗,带起一道致命的微光,精准无比地劈入了那怪形裂开的漆黑口器之中!没有预想中的血液飞溅,只有大股粘稠腥臭的、沥青般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溅落在车厢地面和座椅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吱——!!!”怪形发出了足以撕裂鼓膜的痛苦尖嚎,猛地向后收缩退去。
墨白顺势将怀里那个温凉的身体往后方的座位空隙里一推,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躲好!别出来!”
他自己则借力前冲,双刃终于齐齐出鞘!“夜”与“鸦”在他手中化作两道贪婪吞噬光线的黑色闪电,带着令人牙酸的死亡呼啸,狂风暴雨般斩向那扭曲抽搐的怪物!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怪形的速度奇快,肢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鞭诡异摆动,每一次扑击都刁钻狠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四处飞溅。车厢壁被刮擦出深深的沟壑,塑料座椅如同被高温灼烫般发出焦臭融化。
墨白的身影在狭窄、晃动且一片狼藉的车厢内闪转腾挪,步伐诡异灵动如暗夜鬼魅,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双刃挥出的轨迹狠辣精准到了极致,不断在那惨白粘滑的躯体上留下深刻的伤口。黑色粘液溅在他苍白的脸颊和黑色外套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一滴,那腥臭的味道让他眼中沸腾的杀戮欲几乎化为灼热的实质。
兴奋!战栗!就是这种感觉!支配生命,收割死亡!每一次刀刃切入那怪异躯体的触感,每一次感受到对方生命的流逝,都让他灵魂战栗,渴求着更多、更烈的碰撞!
但渐渐的,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空虚和躁动再次从胜利的快感中浮现,并且更加强烈。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更激烈的碰撞,更彻底的毁灭……杀……把一切都撕碎……
他的刀法越发狂暴,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计后果、同归于尽的狠厉。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欲望冲击。
“咯咯…咯…”怪形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种危险的状态,发出诡异的、嘲弄般的声响,攻击也变得愈发疯狂不计代价。
就在这时——
一段空灵、甚至带着些许悠远意味的旋律,突兀地、轻轻地插入了这血腥暴力的厮杀声中。
不是来自任何设备,而是真实地、微弱地回荡在弥漫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车厢里。
墨白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是那个被他推开的年轻人!他并没有乖乖躲在座位下,反而背靠着扭曲变形的车厢壁,坐在肮脏的地板上。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嘴唇翕动,正极轻地哼唱着一段古怪却异常宁静安详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音节,却像深夜荒原上悄然涌出的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喧嚣的安抚力量。
那旋律微弱,却精准地穿透了金属的撞击声、怪物的嘶吼声、腐蚀的滋滋声,甚至穿透了墨白脑中那片沸腾的杀戮喧嚣,轻轻地、冰凉地拂过他灼热的意识。
那疯狂攀升、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杀戮渴望,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奇迹般地、极其细微地缓和了一瞬。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清明刹那,墨白战斗本能捕捉到了怪形的一个致命破绽——因为它也被那突如其来的、令它厌恶的宁静旋律干扰,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墨白眼中所有混乱瞬间被极致冷静取代,精光爆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身影与双刃几乎化为一体,化作一道螺旋突进的黑色死亡旋风,从怪形攻击间隙中一穿而过!刀光一闪即逝!
小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墨白出现在怪物身后,保持着一个半蹲挥刃的静止姿势。“夜”与“鸦”的刀尖上,浓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汇聚、滴落。
他身后的怪形,僵硬在原地。下一秒,一道细细的黑线从它的头部正中开始浮现,迅速向下蔓延,最终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从中整齐裂开,化为两滩不断剧烈蠕动溶解的黑色粘稠物质,发出最后“滋滋”的哀鸣,最终蒸发成浓臭刺鼻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车厢内一片如同被怪兽啃噬过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结束了。
墨白缓缓站直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战斗的高潮褪去,随之而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空虚和躁动。杀戮的欲望被短暂满足后,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神经和理智。他需要……他迫切需要……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混乱而饥渴地扫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斩杀、可以毁灭的目标。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有青筋剧烈跳动。心底的凶兽在疯狂咆哮,索取着更多鲜血、更多死亡来平复这该死的焦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