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凉的夜气里,秋虫不住地唧唧鸣叫着。我看了看还丝毫没有要天亮的迹象的窗棂,凑过去低声问:“兰公子,我能做什么?要不不等天亮了,我这就骑马出去给你请大夫吧!”
“不用……”兰鹤舒还是摇头。
“兰公子,医术好也不能处处逞强。何必这样硬挺着?”
“不用,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方子还要再斟酌。”他叹了口气,说:“先试一试。阿英也不必一直坐着,眯一会吧。只要等天亮了,麻烦跑腿去帮我找些药材就好。”
“好!兰公子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去!”
他还疼痛着,身上还明晃晃地立着六根银针。我自然不敢合眼,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曾合眼,只是没再与我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索着他的方子。
我伸了个懒腰,继续看着手下的《本草经》,盼着能看出点门道来,帮他快点恢复。“木香,主邪气,辟毒疫温鬼。”这个看着像是有点对症。
这半年里,我自己中毒、受伤,皇上中蛊,四皇子中毒……几个月间见过的奇怪症状比过去十几年都多。也许,是该学点医术了。刚才,兰鹤舒说慕斌有天分,若是这孩子将来能学会看病,倒也不错。可是行医要诀是望闻问切,他不说话可怎么问诊呢?
正想着事情,突然听见兰鹤舒那边微弱地唤了一声“阿英”。我赶紧放下书凑过去。
“方子得了,你记着。”
我赶紧去摸笔,砚台干了,来不及磨墨,索性去捡了块炭先凑合着。
兰鹤舒气息奄奄,半天才说完了方子,里面有一些是药铺里的正经药材,有一些是要外面现采摘的花草。
“阿英,我不愿意惊动两位公子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