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差事。
七夕那天,我走在辰都街道上思索着外面树怎么掉起叶子来的时候,南边早已焦金流石。一场十年九不遇的大旱,让中原数州土地干裂,禾苗枯死。我仔细回想了一番,自从我去看行刑那天之后,辰都竟然就没有再下过一场雨。只是宫中有湖有溪,用度不缺,所以我只觉得今年天气干热,没觉出别的不对来。受灾最重的四个州,打春里化完雪就旱上了。州官数月没求下雨来,不得不惊动皇上了。
地方官员的加急文书直接送到了“晴月碧桐”的早膳桌子上。所以,皇上和皇后为了腾出精力解决这件大事,一些比起来“无足轻重”的事情就直接定了,省得后宫还有人惦记这个惦记那个。
从今天起,皇上和所有后宫嫔妃开始斋戒。三日后,启程前往社稷坛斋宫居住。七月十五那天,皇上皇后带领所有嫔妃和皇嗣亲自登坛祭祀,祭祀完了再接着赶到北郊龙庙上香。
以前的许多年里,也不是没有过皇家亲自主持祈雨的时候。不过,究竟是社稷坛灵,还是龙庙灵,一直是说法纷纭。民间都说是龙庙里才能求下雨来。这会儿皇上要两个地方都去,说句不好听的,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可见灾情实在危急。
闷声走到西角门边上,我们不约而同地在太阳地里沉默着站了一阵。
把皇上的这一大家子人送到社稷坛再送到龙庙,这事情好说。可是对于这场旱灾,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鵟英领摘下头盔,甩了两把额上的汗,说:“还回去干嘛?!点马去!顺便商量这事怎么办。”
“好。走着商量。外面干活这些内监前些日子都中了邪,弄不好还得跑禁军那儿借马使。”想起马的事情,我也连着叹了好几声气。
“你叹什么气?”他迟疑了一阵,试探着问:“受灾的那几个州里有你家?”
“没。”我苦笑了一下,说:“就是愁眼前这么些事儿,就跟满头的虱子拿不过来似的。没事,这都不算什么!”
他派他那边的副领火速回皇宫马厩那边办事了。宫里还有好几位主子,祭祀天地神灵的最隆重的礼服也都得从宫里拿过来,到时候估计是两边出发,到社稷坛会合。我俩得先自己商量出个方案来,再去回皇上和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