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才人没有出声嚎哭,到底是自己咬着牙起身了,自言自语道:“要说瑜儿死得没有缘故,我如何都不信!”她放下那两件小金银首饰,揩了揩两颊的泪水,愤然说:“谁家的孩子不曾得个痘疹?别的孩子身上起包便只是起包,我徐步月的女儿遭人暗算,身上起了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病了?!风水轮流转,谁也不能一生一世顺心如意。可就算我是自己福薄,此生只能有两个孩子;就算我自己当年跋扈得罪人了,我自己还她也就够了,我的孩子不该再扛着这样的恶名!”
她有冤屈,之前不说,现在打算说了。
可是,把这么大一件事托付给一个同样得罪了人的人,怕是要大失所望吧。我只是望着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出这句话。
刚才激动地诉说了一番的徐才人到这里却突然平静下来,把项圈和手镯收回妆奁底层的抽屉,冲我轻轻一笑,低声说:“统领不必忧心,我并不是要你去替我做什么!若不是璞儿今日偶然跑丢了,统领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我这碧蕊宫来——难道因为一个无知小儿随便一跑,统领就要担起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了么?”
后面这句话本该是我问她的。她自己如此通透,我倒不好说什么了。
“我徐步月虽然运气不好,但是不糊涂。我知道统领是听皇上旨意做事的人,所以我什么额外的事情都不会让统领去做!我只求统领一件事:把自己原本该做的事情坚持做下去!就像挖了太液池,泥里的东西都会翻出来一样。只要统领把该查的事情查下去,我会自己找到说话的机会!”她的眼睛在幽暗之中美得令人心生恐怖。
我仍然没说话,碧蕊宫也直截了当地宣布送客。
从碧蕊宫出来,觉得外面都风刮得大了。
我心里堵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酸痛。
两年前没看到悦妃生育死胎那天的惨状,我以为自己躲过去了,结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