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是治跌打损伤的,以前开玩笑都说你是味药。你现在治你自己吧!”我握着她的手说。
她没接我的笑话,反而低声说:“你明天就当回统领,再把二三提拔起来,七八还没回来,我又伤了……”
“说什么傻话?!不急,你先好好养着。”我拍拍她的手背。皇上还没发话给我复职,我哪里能提拔谁?“你歇着,别乱动。我这就再去太医院看看。”
再次来到太医院,看见吴太医还在为配药忙得团团转。我便站在外面,数着树叶背后的几点星星,耐心等着。等最后一个取药的内监走了,我忍不住说:“就不会开一个谁都能吃一吃的不温不火的补方来应付这种局面?!”
刚得空坐下的吴太医愣住了,直直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说:“吴太医略歇一下就跟我来吧,我们鸢英卫代统领受了伤,怕是伤得不轻,急需要医治。”
这位吴太医说来也可怜,他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他虽然医术不错——大概是不错吧,否则怎么能进太医院——但是人长得丑陋,一脸天花留下的麻子,还有几颗大黑痣。他入宫不久就独创了一张美肤养颜的方子,希望能靠此方一举成名,但是哪位娘娘都不肯吃——自己顶着那样一张脸,怎么不先美一美?他后来又拟过美肤养颜的药膳方和沐浴方,同样遭到了冷遇。所以吴元贵太医就成了“无缘贵”,还有个更难听的绰号叫“贵不了”。
之前没和他打过交道,今天刚发现他是个认真的人。虽然刚才被各宫娘娘累得够呛,听到我说“伤得不轻”,还是擦了把汗、喝了口水就拎起药箱往我们营房来了。其实刚才我也是急了乱发火,要真是个在宫里久了变油滑了的太医在,我手上又没有哪位主子的命令,还未必请得动。
走了半路,他突然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姑娘,你怎么如此了解开方的事情?”
我尴尬地回答:“吴太医,我可不懂医道,只是在宫里时间长些,略学了些偷奸耍滑的伎俩。”
他笑了笑,说:“你说得有道理,其实许多贵人真的没病,纯属疑心,有些有病的也是因为成日吃了就闲呆着养出的‘富贵病’。”往前走了一阵,他又说:“哎,这位姑娘,看你脸色有些暗淡,倒是真该进进补!平日里该多吃些红枣、雪耳之类,能让气色好些!”